我雙手亂搖說:「秘書長,你這不是打我的臉麼?」
孟小雨驚奇地看著我,一臉正氣地說:「我怎麼能拿你的東西?何況你這本碑帖,可是稀世之物。我不能奪人所愛啊1
我笑嘻嘻地說:「秘書長,你高看我了。對於碑帖,我可是臭屁不通,放在我手裡,就是破紙。你是行家,行家才能讓這些東西發揮它的價值啊。」
孟小雨還是不接,但我從他的神色裡已經看到了他戀戀不捨的樣子。如此以來,我心裡有底了。
孟小雨是在試探我,或者故意裝作一副高風亮節的樣子。但凡對某種東西痴迷入夢的人,誰要動了他的東西,比割他一塊肉還難受。他口頭上不奪我所愛,其實就是在暗示我,這東西,他愛了!
老畢終於一掃剛才的愁眉苦臉,他指著碑帖說:「幾張破紙,推來推去的,何必?要是你們都不要,乾脆一把火燒了算了。」
孟小雨眼一瞪,罵道:「你懂個屁!這是國寶級的東西,比你一條命還值錢。一把火燒了?虧你做了那麼多年處長了,一點覺悟也沒有。」
老畢嘿嘿地笑,推了我一把說:「陳風,小子啊,你的破事,把我和秘書長都搞得寢食難安了。本來今天會籤走完,批給你兩千萬走人,誰料到出了這麼一檔子事?接下來兄弟我就幫不上忙了,一切聽天由命吧。」
我爽快地說:「好!聽天由命。」
沉吟一下我又說:「不過,畢處你送佛要送到西,接下來怎麼走,你還得指點我。」
老畢看了孟小雨一眼,嘆口氣說:「以後的事,輪不到我說話了。有秘書長在,一切盡在掌握中。」
我心裡一陣竊喜,老畢的話流露出來幾個意思。首先這事孟小雨在關注了,而且與他一樣,很上心。第二此事不管如何變,有孟小雨在,萬變不離其宗。即便專題會上否定了工業園區專案,省發改委這邊照樣會給我一定的配套資金支援。
這就好比是趙匡胤的賭,開是贏,不開還是贏。
我真誠地對孟小雨說:「秘書長,我們先啥話都不說。如果你還執意,我現在懷疑你還會不會幫我。現在拋開我們上下級領導的關係,單從同學情誼出發,我想,秘書長也不會不支援我吧?」
孟小雨微笑著說:「放心!就衝我們同學一場,你不需要想太多。何況,甘露還給我來過幾個電話,囑託我一定要看在老同學的面上呢。」
孟小雨這般說話,基本可以肯定他不會再假惺惺把碑帖要退給我了。只要他拿著我的碑帖,他就沒理由不幫我說話。
話說到此,一切都只能等省政府的專題會判生死了。我彷彿覺得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,再無飄浮的感覺。
話說完了,再坐下去就沒必要。領導都是日理萬機的人,我杵在人家辦公室裡不是個事。於是我站起身說:「秘書長,我得先走,改天我來拜訪。」
孟小雨客氣地說:「真忙著走?」
我認真地點頭。
老畢跟著起身說:「我也得回去了。這段時間一直在外跑,還沒回過辦公室,也不知道那幫猴子鬧翻了天沒有。」
孟小雨看我態度堅決,也不就留我,輕聲說:「有情況我會讓老畢找你。」
我前腳走,後腳老畢就跟了出來。剛走到院子裡,老畢就直嚷腰痠背痛。
我站住腳,看著他笑道:「不如我們去按個摩,幫你鬆鬆骨頭,算是這幾天對你的補償。」
老畢眉頭一跳說:「你小子別想腐蝕我!老子可是意志堅定的幹部。」
我沒理會他,出了大門,伸手叫了一輛計程車,不由分說把他塞了進去。老畢先還張牙舞爪地嚷,等到車一開動,就趕緊低聲問我:「我們去哪?」
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我說,一邊掏出電話,準備給朱花語打。
朱花語跟我說過,她們研究生裡有幾個漂亮的女生,平時也放得開,跟她關係也好。她曾經開玩笑說要把她們介紹給我,不為別的,就為以後她們畢業了,找我要個飯碗吃飯。
電話接通,朱花語顯然在上課,她低聲問我:「你在哪?」
我說:「把你上次說的同學約出來,我給她介紹一位大領導。」
不等朱花語說話,我直接就掛了。
老畢一聽,緊張地問我:「你怎麼找了學生?」
我笑道:「今非昔比。俗脂庸粉怎能配得上我們畢處?不過,畢處,你的魅力想要征服一個小姑娘,豈不是小菜一碟?」
老畢嘿嘿地笑,低聲說:「我緊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