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萌似乎沒理解我的意思,甩了一下頭髮說:「你知道我個完美主義者。一個事情如果沒有結果,你想我這輩子會安心嗎?」
「但你也沒必要拿著父輩的安寧來換自己的安心吧1
「這是做人的良知!」她憤憤不平地站起來,斜睨了我一眼說:「話不投機半句多!」
我哭笑不得,眼前的這個集知識與美貌與一體的女人,是多少男人的夢想。但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形態,又讓多少男人裹步不前,甚至咬牙切齒。
「有些事,急不得。」我說,故意拖長音調。
「能不急嗎?」她又在我對面坐下來。
「當然不能急!」我微微一笑說:「比如我們現在,究竟要請誰去衡嶽市視察,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。」
「怎麼漫長了?」
「因為我拿不定主意,請誰合適啊!」
「我給你出個主意吧1她認真地看著我說:「不過,能不能請得動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」
「誰?」
「林副省長。」
「他呀!」我嘴裡唸叨著問:「為什麼要請他?」
「你想想,首先他是省委常委,說話有分量。第二你忘記了一個人了?在外面辦事,熟人比什麼都重要。只要有熟人,沒有辦不成的事。」
我心裡跳出林小溪來。林小溪在春山縣電視臺當過新聞主播,這件事是在林副省長到了春山縣後才暴露出來。這樣的花邊新聞,怎能瞞過敏銳的陳萌呢!
陳萌的提議與我這幾天的想法不謀而合,我一直在糾結要不要請林副省長去衡嶽市視察,關鍵也在於陳萌的態度。
我不知道蘇娟和蘇眉給她說了什麼東西,她知不知道我要請的人,就是讓她一直在為良心和道義不安的人。
現在她主動說出了林副省長的名字,我覺得一切水到渠成了。
但我不能表現出自己的迫切想法,我故意為難地說:「能不能請動還不知道,不過,既然你說了,我就要去努力。」
她沒接我的話,走到窗戶邊站住,拉開窗簾說:「兩天內再沒動靜,我就回衡嶽市。」
我跟著站起身說:「我兩天之內給你訊息。」
從陳萌房間出來,我立即給林小溪打電話。
林小溪在電話裡聽明白了我的想法,猶豫了好一陣才說:「陳風,你跟我去找我爸吧。」
我當然滿口答應,這是最後的一個機會,失去這個機會,市長的「逼宮」計劃就會流產。市長計劃的流產並不一定會影響我的資金劃撥,但市長一定會認為我的辦事能力存在問題。市長如果認定了我的能力不行,即便我找回去資金,也不能改變在他心裡的印象。
做下屬的人,一定要給上司一個非常美好的印象。
領導的印象不好,即使你有通天的本事,也只能蹲在角落裡獨自落淚,感嘆命運乖張。
只要領導滿意了,一切都會順水順風。
我與林小溪約好,晚上去她家陪林副省長吃飯。
陪領導吃飯是門學問,飯局上說什麼很講究。
我決定這次不能空手去了,這是禮儀的問題。空手上門是件很不禮貌的事,只有沒有素質的人,才會空著手登堂入室。
但我又不能大包大攬的帶禮品上門,那樣會讓人感到虛偽和沒底氣。
送禮不在多,在於合適宜。
林副省長喝酒,又喜歡讀書。但凡做高官的人,每人都會去讀幾本好書。一部《資治通鑑》,更是人手一部。沒讀過這本書的人,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做官的人。
我在大學裡讀過這部書,後來遇到黃山部長,又惡補了幾回,免得在他面前出醜。想起今晚要與林副省長共進晚餐,我還得加深一下印象,這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啊!
我去中部省最老牌的店裡買了兩瓶茅臺,又去花店買了一捧鮮花,一切準備停當後,就等著林小溪給我召喚了。
今晚,我要陪著林副省長喝著茅臺酒,談著《資治通鑑》,把他視察衡嶽市的大事落實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