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畢還有事要彙報,我是一個外人,也不適合聽人家的工作彙報。因此我告辭的時候,兩個人都沒挽留我。
從省政府大院門口一出來,我長長的吁了一口氣。
出來快一個星期了,我得給市長彙報一下工作進展情況。
市長聽說省委常委會上要過我們的專案報告,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。
「陳風,你必須給我頂住。現在是關鍵時候,出不得半點差錯。」
我惶恐地說:「市長,我怕頂不住啊1
市長就在電話裡笑,笑過之後說:「你小子要是沒頂死,最好不要回來,就死在省裡算了。你也別想打我工業園區的主意,老子換人!」
我陪著笑說:「市長,我決定鞠躬盡瘁1
「嗯。」市長沉吟一下說:「後面一句話就不要了。」
我剛好掛電話,市長又說:「你現在還需要什麼人不?配合你工作。」
我搖著頭說:「暫時不需要。再說,八字還沒一撇的事,要是弄不好,竹籃打水呢。」
市長大笑道:「既然還沒一撇,我們就先給他寫一撇。」
「寫一撇?」我猶疑地問,不知道市長是什麼意思。
「我們先造勢。」市長嚴肅地說:「勢造起來了,不怕領導不考慮。」
「可是怎麼造呢?」我還在猶豫。其實我心裡已經明白了市長的意思,他是想要演一齣「逼宮」的戲。
「你安心在省裡等著。我這邊派個記者去省裡找你。我們衡嶽日報的頭版頭條,先把勢造出來。」市長安排著我說:「我會派個讓你有面子的記者去。」
市長終於掛了電話,我卻越發的不安起來。
市長要演的「逼宮」戲,萬一演砸了,首先就得我下地獄。
在省政府大門口等了半天不見老畢出來,我又不好打電話給他。乾脆給他發了個資訊說:「畢處,等你電話。」
資訊發出去不到三分鐘,老畢的電話就進來了,劈頭蓋臉問我:「陳風,你耍了什麼手段?讓秘書長訓了我一頓。」
我忙著辯解說:「我什麼也沒說,什麼也沒做呀。」
「鬼曉得你。」老畢罵罵咧咧:「你狗日的,讓我捱了罵,看你怎麼補償我。」
老畢說粗口,就是沒把我當外人看。因此我笑嘻嘻地說:「畢處,從現在開始,你的茶我包了,而且保你全部是極品茶,怎麼樣?」
老畢笑道:「這還差不多。」話音未落,又趕緊問我說:「你現在在哪?扔下我不管了?」
我告訴他我就在大門口,等著他。
掛了老畢的電話不到五分鐘,就看到老畢搖搖擺擺從省政府大門口出來,東張西望的四處看。
我摁了一下喇叭,他朝我這邊看過來,我從車窗裡伸出手去,向他的方向招了招。他顯然看到了,步子加快了很多,不一會就氣喘吁吁地爬上我的車,瞪著我說:「怎麼不等我?」
我笑著說:「畢處,我敢不等你嗎?你看我都沒敢走遠,一直在眼巴巴地等著你呢。」
老畢就笑,肥碩的身材壓得我的車座椅吱呀作響。
「去哪?」我問。
「現在交給你了。」老畢舒服地閉上眼睛說:「你想去哪就去哪。」
我遲疑了一下,想起老畢的第一大愛好,於是說:「不如我們去洗個桑拿?」
老畢先是拒絕,說這個時候洗桑拿,影響不好。
我明白他的鬼胎,告訴他說:「放心,我們去一個很少人知道的地方。絕對包你滿意。」
老畢就眉開眼笑說:「隨便你啦,反正也沒多少事了。你來省城一趟也不容易,不如我請你吧。」
老畢的話是言不由衷的語言,他口口聲聲請我洗澡,如果真讓他請,他能掏得起浴資?
我不想多說,帶著他往鄧涵原告訴我的地方走。
鄧涵原為了顯示他在省城混得好,曾經把省城裡吃的喝的玩的樂的,一古腦告訴過我。他說的很多地方我從來沒去過,但畢竟在這裡讀了四年的大學,只要他說出地名,我就能找到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