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她做好第三道菜的時候,我聽到門鈴聲響,正想喊林小溪,她卻在廚房叫我說:「陳風,你去開門。」
我只好起身去開門,門一開啟,一眼看到門口站著的林副省長,腳肚子差點軟了下去。
林副省長顯然看到我的驚慌,他微笑著伸出手來說:「衡嶽市的陳風,對吧?」
我雞啄米一樣的點頭,不敢與他對視。忙著側起身子,將他迎進來。
林小溪腰裡繫著圍裙出來,笑嘻嘻地喊:「爸,人我可給你請來了啊!」
林副省長不動聲色地點頭,徑直走到飯桌邊,故意吸著鼻子說:「香!真香!我老林家的女兒,這一手可全部繼承了她媽的手藝埃」
林小溪一聽她爸提起自己的媽媽,眼圈一紅,低著頭要進廚房裡去。
林副省長輕輕嘆了口氣,回到沙發前坐下說:「我現在想吃一頓家常菜,只能來小溪這裡了。」
我想也沒想吐口而出說:「您夫人呢?她不會做飯麼?」
林副省長淡淡地笑了一下說:「小柯做飯還不錯。只是現在她忙啊,一天到晚不沾家。別說吃她做的飯,現在想看到她人一眼也很難埃」
林小溪就從廚房裡走出來,心痛地說:「爸,以後你就天天來我這裡。反正你在家也一個人。」
林副省長嘆口氣說:「畢竟,這是你的家啊1
「我的家不是你的家嗎?」林小溪提高了聲音說:「你就我一個女兒,除了我,你還有家在哪?」
林副省長搖了搖頭沒說話,轉而問我說:「小陳啊,你們這次來,都準備好了?」
我不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,他是不是在投石問路?這個疑問一冒上來,我使勁壓也壓不下去。
我謙卑地微笑著說:「首長,具體內容我也不是很清楚。我來,是因為我過去與小郭有一段時間是搭檔。」
林副省長點點頭說:「這個我知道。」
我還想解釋,林小溪已經招呼我們吃飯了。
林副省長顯然興致很高,他讓林小溪拿出他珍藏的一瓶好酒來。我看了看,正宗的三十年茅臺,酒中極品啊!
首長要喝酒,我當然必須全力以赴。別說是酒,就是毒藥,我也會在他面前毫不猶豫喝下去。
要知道在首長的面前一定要表現出懂事和乖。但凡做首長的人,什麼人在他面前都是千篇一律的順從。他們是見慣了各色各樣的面孔的,什麼樣的人在他們眼裡,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讓他們看得清清楚楚。
林副省長几年前我們打過交道。他微服我們春山縣時,我就在林小溪的家裡見過他。不過,當時還有一個關培山在,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。
果然,一杯酒下去後,林副省長就問我說:「老關還好吧?」
我一時語塞。關培山的近況我亦如他一樣,什麼也不知道。既然他問起來,我不說話,顯得我不夠禮貌。
於是我客氣地說:「報告首長,老關書記一切都好。」
林副省長頷首微笑,親自拿起瓶子要給我倒酒。我驚得一下彈起來,趕緊雙手去他手裡接酒瓶。他用眼色拒絕了我,一邊給我倒酒,一邊說:「老關這個人啊,一輩子為革命鞠躬盡瘁。當然,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嘛,何況在改革的時代,總會有些地方會犯點小錯誤的。畢竟,我們沒有借鑑的東西啊1
我連連點頭認可,由衷地說:「首長,您說的極是。」
林副省長看了我一眼繼續說:「小陳啊,你現在也是國家幹部,要知道身為幹部,一定有風險。這個風險如何規避,就要考慮一個人的政治素養和政治能力了。有些人為革命盡了一輩子力,到頭來一點雞皮蒜毛的小事而鬧得身敗名裂。這在我看來,是要一份為二來看待問題的。」
我介面道:「首長,您說的全部在理。我也覺得,人都會犯錯誤,只要能改,就是好同志。您說,是不?」
林副省長點著頭微笑著說:「小陳啊,你這個人,政治素養和能力都不錯。前些天啊,我與你們市裡的一位領導聊天,說起衡嶽市工業園區現在缺少一個有能力的人。我今天不瞞你,當時我就想起了你呀。」
我心裡一陣緊張,嘴裡卻連聲說:「首長,我不行,真不行。」
林副省長拿起杯子說:「來,我們碰一個。」
我趕緊雙手捧起酒杯,在他杯沿下方輕輕碰了一下,仰起脖子一口灌下去。
「年輕人,謙虛一點也是對的。不過,國家有需要的時候,就應該勇往直前啊1林副省長放下杯子說:「我推薦了你。」
一邊的林小溪拍著手笑,說:「爸,你還真眼光呢!陳風這個人,管一個工業園區都是屈才了,他呀,就應該在更高的位置。」
林副省長愛憐地看了女兒一眼說:「路要一步一步的走,就好像我們吃飯一樣,要一口一口的吃。小陳去了工業園區,只要工作出色,還怕沒有用武之地?」
「我們都老了,世界是你們的,需要你們去發展了!」林副省長深深地看我一眼說:「一個人,一定要學會抓住機會。世界上千裡馬很多,伯樂卻不是到處都有!」
我誠懇地點頭,心裡的感激之情,簡直無以言表。
我差點就要從口袋裡摸出帶來的東西了,對於伯樂,我有什麼捨不得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