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能不能少?」我按壓著怒火問。
「不能。」他堅決地告訴我。
「我報警。」我說,摸出電話準備報警。當然,我這是虛張聲勢的假動作。我不會報警的,因為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主意。
「你報吧!警察來了,是你撞我,不是我撞你。我開的是摩托車,你開的是小汽車。你知道的。」他又準備要打電話催人。
我按住他的手說:「老弟,你要五萬塊可以,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否則,走到天邊,我也要報警處理。」
他愣了一下,隨即我看到一絲驚喜從他的眼角眉梢滑過。我知道他動心了!
於是我加了一點猛藥說:「如果真到了交警隊,你能拿到五百就不錯了。因為你肯定是無證開車,是不?」
他被我這麼一說,腦袋耷拉下來。隨即又梗起脖子說:「老子不怕!」
我笑道:「我知道你不怕。但麻煩事多,你想輕易拿到我的錢,也沒那麼容易。」
他猶豫了一下說:「朋友,我看你也是個場面上的人。這樣吧,你說,我要答應你什麼條件?」
「告訴我,你老大是誰。」我又遞給他一支菸說:「你說出來,我現在就給你五萬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他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,就著我遞過去的火,狠狠抽了一口煙。
「你看我是說假話的人嗎?」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「你為什麼要問我老大是誰?」他還在猶豫,我能看出來五萬塊錢對他來說,**力不是一般的大。我甚至看到他渾身因為激動而微微地顫抖起來了。
「沒什麼意思。就想交個朋友。或許我們還認識也不一定。」我哈哈地笑著說:「衡嶽市就只有這麼大,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不是親戚的親戚,就一定是朋友的朋友。」
他狐疑地盯著我看,看了半天說:「你不會再忽悠我吧?」
我豎起一根食指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「行,你先給錢。」他從地上站了起來。我不得不驚歎這小子的生命力如此的頑強。剛才這一撞,力道那麼大,而且他幾乎是將整個身子飛了起來砸在我的引擎蓋上再落地的。一般人這麼一摔,不傷筋斷骨幾乎不可能。而眼前的他,就像沒事人一樣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,將身子靠在我車頭上,朝我伸出一隻手來。
「你要現金還是要卡?」我問。
我車裡有現金,自從我有了車後,車裡我總會帶著現金。而且數字不會低於萬字頭。
「現金為王。」他說,眼巴巴地看著我。
我開啟車門,從裡面找出一張紙盒筆遞給他說:「你得給我打個收條。要不,萬一你拿了錢不認賬,我可沒地方說理。」
他搖著手說:「我不打。我不會寫字。」
「你自己名字也不會寫?」我問。
「不會。」他硬邦邦地說。
我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嘆口氣說:「這樣吧,我給你寫好,你在你名字上按個手摸總該可以吧?」
「這樣可以考慮。」
「把身份證拿給我看看。」我說:「我得按你身份證上的名字寫。要不寫錯了,以後我們扯不清。」
他毫不猶豫掏出身份證遞給我。
我在紙上記下他的身份證號碼和名字,寫好收條遞給他按手摸。他遲疑地問:「怎麼按?」
我拿著筆,扭開筆筒,滴出一粒墨水在他手指頭上,示意他按。
他先是很認真地看了看收條,確信我沒亂寫,才在他名字上按了下去。我從他看紙條就明白,這傢伙認識字!
按好手印,他伸出手來說:「錢拿來。」
我將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說:「你還沒告訴我你老大是誰呢。」
他吃了一驚,怒視著我說:「想耍賴是不?」
我淡淡笑道:「放心,不會。」
他才無奈地說:「我老大叫狗子。不過,我知道他不是真正的老大,他的背後還有人,而且不是一般的人。」
「你不知道是誰?」我問。
他搖了搖頭說:「我這個輩分的人,哪裡能知道那麼多。實話跟你說,大哥,上次我來撞人,說好給三萬的,結果才給老子一萬塊。還害我坐了半年的牢1
「這個人黑!」我笑著說:「老弟,看你樣子就是在社會上走的人,今後兄弟有麻煩,還得請你出面擺平啊!」
他爽快地擺擺手說:「沒問題,小事一樁。我跟你說,在衡嶽市,就沒有我羅大彪擺不平的事。」
我從車裡拿了五萬塊錢給他,扶著他走到路邊去坐了,自己轉身上車,一踩油門溜之大吉。
突然遇到的車禍,讓我又驚又喜。這個叫羅大彪的人,老子要查查你的底細!
剛走不遠,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剛才發生車禍的地方來了幾臺摩托車,他們正在茫然地四處找我。
我忍著笑,哼著歌,掏出電話準備給郝強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