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扔了鐵棍,爬上自己的車,打著火,摁著喇叭,從陳萌的車邊擦身而過。
陳萌也啟動了車,跟著我往馬路上開。
車一上到馬路上,正想加油,抬起頭一看,頓時驚得呆了。
馬路前方,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人,領頭的正是剛才與我打架的幾個人。
我心裡想,壞了!老子今天要葬身於此了。
我與農民打了十年的交道,對他們的思想早就瞭如指掌。在他們的地方,人多勢眾,且每一個地方,總會有一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。比如剛才找我們要停車費的人,或許他們不是什麼大人物,但一定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。
我一腳踩住剎車,我不能硬撞過去。萬一這些人不知道躲閃,老子壓死了人,吃不了要兜著走。
人群大呼小叫地湧過來,他們手裡舉著鋤頭、耙頭、木棍一類的東西。
我楞住了,正想著如何應付,聽得車後喇叭聲響了起來,隨即看到陳萌的車從我身邊衝了過去。
她不但沒減速,反而加大了油門。
我毫不猶豫鬆了剎車,掛檔起步,跟在陳萌的車後,怒吼著往人群當中開過去。
圍過來的人看到我們不要命的架勢,紛紛往路兩邊跳,也顧不得下面是陡坡,還是荊棘。我耳朵裡聽到一陣陣哭爹喊孃的叫罵聲,油門卻絲毫不敢放鬆,呼啦一下就衝出了包圍。
車後的石塊如雨點般扔過來,而我們的車,已經將他們遠遠的拋在了身後。
一路狂奔,終於上了國道。陳萌在前邊將車靠在路邊停了下來。
我下車過去,看到她伏在方向盤上笑得花枝亂顫。
「陳風。」她抬起頭看著我笑道:「原來你也怕事啊1
我訕訕地笑著說:「我不是怕事。萬一壓死了人,就出大事了。」
「會嗎?」她歪著頭看著我說:「你以為他們都不怕死啊?我跟你說,這天底下最怕死的就是他們。」
「為什麼?」我問。
「這些人啊,貪圖的就是一些小恩小惠,家裡有土地,種的糧食吃不完,養幾隻雞下蛋,養一頭豬過年,小日子過得滋潤得很。白天干活,晚上摟著老婆睡覺,要他們自己送死,比登天還難啊1
我嘿嘿地笑,心裡想起了趙德全。老鷹嘴的趙德全不正是陳萌說的人嗎?幹不了大事,卻能蠱惑人鬧事,真出事了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鬧出了這麼一齣後,肚子開始餓了。於是我提議說:「萌萌,我們去吃點東西吧?」
陳萌想了想說:「好啊!你跟著我走。」
我回到車上,開始跟著她往城裡走。
到了城裡,手機響了起來,陳萌在電話裡說:「陳風,我帶你去吃好東西。」
我回答她說:「好,只要你喜歡,我沒關係。」
我們一前一後將車開進了一座大院,院子裡看不到一個人,只有兩間屋裡透出來燈光。
我正在遲疑,前面的陳萌按響了喇叭。
聲音甫歇,房門便開啟了,屋裡出來三個人,看到院子裡的車,驚叫一聲,一齊圍了上來。
藉著燈光,我看到了出來的幾個人,居然是素雅、蘇娟和蘇眉。
她們在我生活裡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,就在我要忘記她們的時候,她們突然冒了出來。
我呆在車裡,愣愣地看著陳萌從車裡下來,朝我招手,示意我下車。
我沒動,看著陳萌她們要進屋。
突然,跟著陳萌的蘇娟轉身過來,她輕輕走到我車邊,輕輕說:「陳哥,不下來嗎?」
我從驚異中醒了過來,笑了笑說:「是你呀,蘇娟。」
蘇娟羞羞地微笑,看著前邊進屋的陳萌她們說:「當然是我,陳哥嚇著了吧?」
我搖搖頭說:「嚇倒沒嚇著,只是你們這麼久也不跟我聯絡,陳哥我生氣了。」
「陳哥別生氣1蘇娟幫我拉開車門說:「萌萌姐不讓我們去找你,說你很忙埃剛剛接到萌萌姐電話,說你們要過來吃飯。我們都高興得要死呢1
「是嗎?」我裝作不相信的樣子說:「你們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呀?」
「你下來就知道了。」蘇娟毫不遲疑一把將我從車裡拖出來。我一腳沒站穩,差點摔倒在地。
蘇娟趕緊伸手扶住我,低聲說:「站穩了!別摔壞了。要摔壞了,我可賠不起呀!」
屋裡四個女人,就我一個男人。我要是進去,就在花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