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家廚房裡的廚具基本都是新的,有些餐具甚至還沒動過。
「慢慢吃,別噎著。」她笑眯眯地說:「我給你倒杯水來。」
甘露一轉身,我三下五除二把麵條囫圇吞下。我不敢用舌頭去觸控面的味道,更不敢在口腔裡尋找美食的快感。
我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吃,我怕露出馬腳讓她懷疑。
甘露端水過來看到碗空了,驚訝地問:「吃那麼快?」
我拍拍肚子說:「太餓的緣故啊。」
我一邊說,一邊從她手裡接過水杯,先含著一口水,讓清涼的水在口腔裡恣意遊蕩一圈後,才慢慢嚥下。
感謝這杯及時水,讓我已經麻木的味覺有了觸控。
接連喝了三杯水,我才打著飽嗝說:「甘市長,我睡哪?」
甘露吃驚的問我:「你要住我家?」
我點點頭說:「省錢埃」
她顯然有些急了,雙手亂搖說:「不行不行。你怎麼能住我家呢?孤男寡女的,傳出去影響不好。」
我厚著臉皮說:「你不說我不說,天知道。」
甘露堅決地說:「你沒錢我給你,但你不能住我家裡。」
我耍著賴皮說:「我又不吃人,怎麼要趕我走呢。」
甘露的臉就紅了,扭捏地說:「我知道你不吃人,但我吃人啊。」
「你吃人?」我瞪大雙眼不相信地說:「你吃個人我看看。」
甘露擺擺手說:「別鬧了。我不留你希望你能理解,來接我的人明早清早就到了,如果讓他們看到你在我家,你要我怎麼解釋?」
「非要解釋?」
「你說呢?」
「簡單1我笑道:「你就說我是你班長。」
甘露楞了一下說:「班長?班長就可以住同學家?而且還是個單身的女同學,說不過去吧?」
我被她說得煩了,起身說:「算了,我露宿街頭去。」
甘露看我要走,又一把拖住我說:「你生我氣了?」
我無限懊惱地說:「沒有,不敢。」
甘露柔聲安慰我說:「要不,我送你去住賓館吧。我陪你說一會話再回來,好不?」
我想笑,卻不敢笑出來。這個已經成為副市長的女人,在我面前還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樣。我甚至懷疑她走馬上任之後,怎麼去征服手下的人。
「不要了。」我拒絕她說:「我們就在這裡聊聊吧,等下我就走。」
甘露似乎顯得有些失落,但她還是乖乖滴坐了下來,揚起一張明淨的臉問我:「我們聊什麼呢?」
我笑道:「聊人生,聊生活,都行。」
她撲哧一聲笑出來說:「我們都是大人了,還聊小孩子的話題呀。」
我嚴肅地說:「人生沒有大小,生活只有質量。」
她安靜下來,淺淺一笑說:「聊吧1
我其實一點也不想聊人生,更不想聊生活。人生就是一狗屁,赤條條的來,赤條條的走。短短的幾十年,處處充滿爾虞我詐,處處張揚著暴戾和虛偽。
至於生活,更無可聊之處。生活也是一狗屁,世界上的人,沒有人能真正把生活悟透。
「你已經是市長了,我還什麼都不是。」我嘆口氣,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個話題。
「你還沒安排好?」她顯然有些吃驚,神情看起來似乎有些著急。
我搖著頭說:「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」
「不是說你調省公安廳麼?」
「誰說的?」
「小道訊息。」她掩飾著慌亂的神色說;「我也是聽說的。」
「聽誰說的?」
她遲疑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說:「孟小雨。」
我哦了一聲說:「聽說他還在省委辦公廳,不過要升為副秘書長了?」
「應該是。已經在公示了。」
我煩悶起來,眼看著全班同學大都升遷了,而作為班長的我,一個人被晾在一邊。端木和徐孟達說是因為我老丈人黃山的原因,這隻能哄三歲的小屁孩。我雖然不是老江湖,但在官場裡,算得上半根老油條了。
黃山部長根本就不具備動搖省委的人事任命,儘管他是一方諸侯,卻不可能冒著風險去幹擾上級的工作。
那麼除開這個因素,把我剩下的唯一理由就是,省委沒打算要提拔我!
我想到這裡,不禁神傷起來。
甘露看我落寞的樣子,起身走到我身邊坐了,柔聲安慰我說:「如果你願意,跟我去永寧市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