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假笑著說:「徐哥說笑話吧?我算個什麼呀,搞得那麼複雜。」
徐孟達冷冷地看著我,看了半天說:「本來也不復雜,如果不出現一個叫素雅的女人上訪,也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了。也就是說,我的車禍也不會發生了。」
「是嗎?」我大吃一驚問:「素雅上訪與我又有何干系啊?」
「干係大著哪1徐孟達表情凝重地說:「我也不瞞你,我去衡嶽市,就是衝著這個叫素雅的女人去的。我想找到她!可是人家似乎對我的行動了如指掌一樣,所以就出了車禍了。」
「怎麼跟你又扯上了?」
「因為我成了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也簡單。我是個有冤報冤,有仇報仇的人。有人害我丟了高速公路的廣告代理權,我當然不會放過他。」
「這個人是誰?」
「你現在沒必要知道。」徐孟達又喝了一口茶後說:「現在我們討論一下你的去向問題吧。」
徐孟達說這個話的時候,我的心裡很不爽。他既不是組織部的幹部,又不是我的領頭上司。他現在就是一個生意人,一個生意人對別人的仕途有這樣大的興趣,顯然不是好事。
我虛張聲勢地笑著說:「這些組織會考慮。我們怎麼想也沒用的,你說是不?」
徐孟達眉毛一揚說:「未必。」
「可是我現在只能等組織命令埃」
「沒錯。程式一樣的走,事情一樣的做。」徐孟達笑了一下說:「你的老丈人,可是不希望你來省裡工作啊。」
「他希不希望還能動搖組織決定?」
「當然動搖不了。不過,如果他要阻止,還是有很大力量的。」
我心裡一陣焦躁。我沒想到我這麼個小小的人物,居然會牽動那麼多人的心。實話說,像這樣級別的幹部,中部省伸手一抓,就能抓幾百上千人。
「現在的情況是,老爺子想要你,林副省長也想要你,但你老丈人卻不願放你。因此,事情拖到現在,就等著你表態了。」
「我表什麼態?」我疑惑地問。
「想去哪?」
「我等組織決定。」我還是說著冠冕堂皇的話。徐孟達是在試探我,我不能將底漏給他。
「狡猾!」徐孟達含著笑說:「難怪這麼多人看著你。你這傢伙,還真是一條狐狸,滑的很。」
我叫起屈來說:「徐哥,我是說心裡話埃」
「好了,就算是你心裡話吧。」徐孟達輕輕嘆口氣說:「陳風,我就是因為看你這人啊,正直,有擔當。所以我願意跟你結成兄弟。」
我含笑不語。徐孟達的這番話讓我心裡很受用。我這人啊,確實有嫉惡如仇的心態,看不得弱勢的人受欺凌。在我心底,總有一塊非常柔軟的地方,時不時提醒我心碎的感覺。
「你就按照我的辦法走。總有一天,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。」徐孟達盯著我的眼睛說:「我等安排好你之後就去美國了。不過我不是去薛老師哪裡,我要站起來,我站不起來就不回來。」
我又吃了一驚,這一晚太多讓我吃驚的事了。
我感覺自己就像一枚棋子一樣,在棋盤上任人挪來挪去,自己絲毫沒半點反抗的力量。又好像自己是別人手裡的一副牌,怎麼出都由別人操縱。
我不能反抗,我也反抗不了。
我嘆口氣說:「好!我聽徐哥的安排。」
徐孟達滿意地微笑說:「我沒看錯你。」
我陪著笑臉說:「徐哥抬愛我了。」
兩個人互相吹捧一番後,各自覺得無比虛假,於是相視一眼,仰天大笑。
告辭徐孟達出來,我反而覺得輕鬆了許多。原來壓在心裡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下,我發現自己在杞人憂天了。
我沒安排落實工作,背後原來有這麼多故事,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。
我不管是誰手裡的一副牌,到底也是一副牌。牌打出來,傷的是打牌的人,永遠不可能是我。
坐進車裡,我快活地吹著口哨,掏出電話給甘露打。
老子今晚不想住賓館,老子要去美人家,與美人同處一室,紅袖添香夜讀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