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端木提著兩瓶酒,拿著一些冷盤進來,看到我們兩個男人哭得稀里嘩啦,驚得一張嘴張開半天合不攏。
在我執意的要求下,徐孟達最終還是以茶代酒,我和端木實打實喝酒。
一瓶酒見底後,端木的舌頭大了許多,說話開始囫圇起來。
我清醒得很,一瓶暈頭大麴未必能放倒我,像徐孟達拿來的這般高檔酒,喝在我嘴裡,就像喝水一樣的寡淡。
但我也裝作醉了,打量半天端木後,我似笑非笑地問他:「端木啊,你有事沒跟兄弟說啊。」
徐孟達微笑著敲著桌子說:「端木,你瞞著陳風什麼了?」
端木疑惑地看了我一眼,又轉頭去看徐孟達,摸摸腦袋說:「沒有啊,我沒瞞他什麼呀。」
我佯怒道:「還說沒有?徐哥,我們班三十個同學,二十九個安排了,單單剩下我一個,究竟是什麼原因嘛?就是要人死,也得死個明白是不?」
徐孟達驚訝地哦了一聲,黑著臉問端木:「什麼意思?」
端木嘿嘿地笑,尷尬地說:「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這個芝麻大的官,管得著這麼大的事嗎?」
「管不著可以理解,有訊息怎麼不告訴他呢?」
「他這不來了嗎?」端木拿著酒杯找我碰了一下說:「本來我要給你電話的,可是大哥說你今天會來。我想不如當面說更好,就沒打電話了。」
我心裡怦怦地跳,端木有什麼訊息要告訴我呢?
徐孟達也催著端木快說,端木還在嘿嘿地笑,笑著笑著一頭栽在桌子上,再去看他,已經呼呼地睡了。
端木在裝死!我心裡非常明白。但我現在也應該是酒醉的樣子,不能太清醒地去追問情況,因此我在確定端木不會在徐孟達面前說以後,也裝作不勝酒力,伏在桌子上裝睡。
徐孟達叫了我們幾聲,見我們沒反應,嘆口氣叫來護士,幫著收拾好了房間,任我們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,他搖著輪椅出了門。
徐孟達走了不到五分鐘,端木就抬起了頭,拍著我的手臂喊:「陳風,還裝?」
我嘿嘿地笑著說:「我跟端木兄學,看看裝死是什麼滋味。」
端木不好意思地搖著頭說:「孟達現在不是組織內的人,有些事情本身就帶著保密性質。如果我洩密,對不起黨和政府啊。」
我看他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,心裡也不安起來。
端木要跟我說的事,絕對不是件輕鬆的事。
究竟是好事,還是壞事呢?我胸口猶如掛著十個五吊桶,七上八下地晃盪。
「陳風,你是覺得大家都安排了,唯獨你剩下你一個人,是組織忘記你了,還是有其他安排?」
我不置可否地笑。
「組織沒忘記,也沒其他安排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我吃了一驚問。
「急了吧?」端木開心地笑起來:「還給老子裝深沉!」
我只好舔著臉笑,說:「端木兄,我一介小民,會裝個屁深沉埃」
「裝也是這樣,不裝也是這樣。」端木喝乾杯子裡最後一滴酒說:「你的事,回去問你老丈人吧!」
「黃山部長?」我疑惑地問。
「難道你還有幾個老丈人?」端木哈哈地笑起來:「難怪人家黃部長不願意你來省裡工作。」
「他不能代表組織吧?」我試探地問。
「說不清。說能代表,確實可以代表。說不能代表,也是代表不了。不過,畢竟你過去是市管幹部,現在要一步到省管,甚至中央管,確實需要地方的意見。」
我搖著酒杯說:「端木兄,酒不夠了。」
端木瞪我一眼道:「難道真想喝死拉倒?」
我笑道:「喝不死的,不就是酒嗎?當年老子一個能幹衡嶽市三瓶暈頭大麴。」
端木豎起大拇指說:「你厲害,牛!我不陪你了。等下孟達還有事要交代你,我得先走。」
端木這傢伙說完這話,跑得比兔子還快,等我回過神來,看到徐孟達已經搖著輪椅進來了。彷彿他們兩個早就約好了似的,一個出門去了,一個進門來。
我還想喊,徐孟達搖著手說:「不要叫他了,我們兩兄弟說說話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