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枚竹也不推辭,她是山裡人的女兒,蘇西出來的女人,沒有不喝酒的。
黃微微看我三個人都喝,她嚷著也要喝。
我笑著說:「老婆,你是不是想讓我兒子成醉漢?」
黃微微聞了一下我杯子的酒說:「好香啊,我兒子肯定喜歡。因為這是他奶奶的酒呀。」
我娘眉開眼笑地說:「風呀,去,給你媳婦也倒一點。大過年的,都喝,喜氣。」
屋外有零星的爆竹聲響了起來。
衡嶽市吃年夜飯有放爆竹敬神的習慣,儘管市裡三令五申禁放煙花爆竹,但遇到逢年過節,煙花照樣點,鞭炮照樣放。
我是傾向於放煙花爆竹的人。過年不放爆竹,一點年味也不會有。
我在春山縣的時候就因為春節放鞭炮的問題與政法委書記吵了一架。
政法委書記管著公檢法,每年過年因為放爆竹總會出幾宗事。他就想學著別的大城市,在春山縣城也來禁爆竹。我在常委會上一點面子也沒給他,力陳爆竹在過年帶來的喜慶的好處,並且把它上升到拉動經濟的層面上講。最終春山縣一致同意我的意見,春山縣不禁菸花爆竹,到今天還是如此。
我起身拿出一盤爆竹,開門要去放。
大年三十誰家放了爆竹,就是告訴別人,他家要吃年夜飯了。吃了年夜飯,是不能隨便竄門的,要等到明天早上的大年初一,各人以一個新的姿態拜年。
奚枚竹興高采烈的要跟我去屋外放爆竹。
我們住的是高樓,除了電梯,還有一條樓梯。
我在樓梯口撕開爆竹,找出引線。奚枚竹手裡拿著一根香,香火顫顫巍巍的跳動。
我將引線湊到香火上,剛燃著,就和奚枚竹慌不擇路往屋裡跑。
衡嶽市的人都在樓道里放爆竹,爆竹爆炸的轟鳴聲,能將人的耳膜震碎。但即便如此,我們還是無比歡喜,每家每戶都會在這一天點燃幾掛鞭炮,驅逐年尾的晦氣,迎來新年的好運。
奚枚竹在前跑,我緊跟在後。等到我們嘻嘻呵呵進了屋,樓道里的爆竹開始驚天動地的炸響了。
我娘舉起杯子說:「來,今天是大年三十,我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。過了年,我孫子大了一歲,兒子老了一歲。媳婦成長了一歲,女兒又懵懂了一歲。」
我舉著杯子不解的問娘:「怎麼女兒又懵懂了一歲?」
娘笑笑說:「我這個女兒,就是懵懂的女兒啊。微微小風都在,過了年,你們都給我放在心裡,枚竹在新年裡,一定要找個婆家了。」
奚枚竹嬌羞地紅了臉,叫一聲娘說:「娘啊,我不嫁1
「你不嫁?養老女啊!」娘呵呵地笑,嘆口氣說:「我總有走的一天。等我走了,你怎麼辦啊!」
我打了自己一個嘴巴說:「娘,大過年的,我們不說這些。您的話,我和微微都記住了,您放心。」
娘滿意地笑,仰頭將一杯老酒喝了下去。
我轉頭去看黃微微,她笑吟吟地說:「老公,娘都喝了,我們陪她老人家。」
一頓年夜飯,我們吃了兩個多小時。
窗外已經黑了,所有高樓上的霓虹燈都亮了,爭奇奪豔的,將一座城市裝扮得流光溢彩,金碧輝煌。
黃微微本身不喝酒,偏偏她今晚一定要喝。不管我如何說兒子要餵奶,她絲毫也不為所動,一個勁地與我娘推杯換盞。
我哭笑不得,心裡擔憂著兒子喝奶的問題。
奚枚竹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,悄聲說:「你別急,就讓嫂子喝吧。她高興呀。至於年年喝奶,你不用管,我有辦法。」
「你有什麼辦法?」我疑惑地問,眼睛卻去看她的胸脯。奚枚竹一個黃花姑娘,該不會有*吧?
她臉一紅,悄悄側過身子不讓我看。
我還在想她有什麼辦法,她已經起身去拿了一個奶瓶子過來,低聲說:「我喂年年牛奶。」
我恍然大悟過來,想起剛才盯著她的胸脯看,頓時有些尷尬。
我娘顯然喝多了,滿臉紅光地招著手嚷:「枚竹呀,扶我去睡覺。」
我再去看黃微微,她居然趴在了桌子上,已經睡著了。
我不禁莞爾。我的這個老婆,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,就顯得無比的矜持與高貴。沒想到在我家過一個年,就原形畢露了出來。
我愛憐地將她抱在懷裡,送她回臥室。
等我安頓好她出來,客廳裡奚枚竹已經在收拾桌子了。
我要幫手,她卻不讓。推著我去沙發坐了,說大年三十,男人都要守歲。現在不如眯一會兒,好養足精神。
我心甘情願的去坐了,守歲這個傳統,我家歷來有之。過去這個活都是我爹承擔,現在換了我,我突然覺得自己成熟了許多。
坐在沙發上我無聊的開啟手機,剛一開啟,就跳出一條資訊來。
「陳風,素雅找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