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我的撫慰中慢慢的入了夢鄉。而此刻的我,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張床,我要好好的大睡一天。
拉過被子蓋好她,我出了裡屋,靠在外間小客廳的沙發上,不一會也睡了過去。
早晨天剛亮,陳雅緻局長就趕了過來。這次她還帶來了黃山部長。
母女倆在裡間唧唧噥噥,外間的沙發上,我和老丈人黃山部長正襟危坐,開始嚴肅的聊天。
「這次培訓有收穫吧?」
「感謝爸。收穫很大。」我乖巧地回答。
「單位落實了沒有?」
「還沒!」我認真地說:「說要等年後。」
「林省長哪裡你去了沒有?」
「去了。」
他哦了一聲,沉吟了一會問我:「有什麼想法?」
我從包裡掏出信訪材料雙手遞給他說:「爸,我覺得去省公安廳不合適。」
「哦」,他拖長了音調問我:「你想去哪?」
我指著材料說:「反正這個事,我是搞不好的。我這個人,搞搞經濟還行。像這個案子的當事人,現在就在衡嶽市開了個夜宵攤,估計是個難纏的主。」
黃山部長不動聲色地問:「是嗎?就在衡嶽市裡開夜宵攤?膽子還挺大的埃」
我心裡一頓,自知失了口。當初陳萌可是叮囑過我的,千萬不要洩露了素雅的行蹤。因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她。
素雅是老殘死亡案的上訪人,但所有人現在只見其文,不見其人。
好在黃山部長沒有繼續追問下去,讓我緊繃的一顆心暫時得到了平靜。
「今天是小年,這個小年啊,我們一家人就在這裡過了算了。」黃山部長打著哈哈笑,叫陳雅緻出來說:「老陳啊,我的意見如何?」
陳雅緻局長高興地說:「好啊,我們就陪我外孫子在這裡過年了。」
說過之後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:「我看,乾脆我外孫子的小名就叫年年了。」
我連聲稱好,站起身要去嬰兒室把兒子抱來見見他外公。
就在這時,門開啟了,我小姨扶著我娘出現在病房門口。
我娘進屋就嚷:「我孫子呢,孫子呢。」
我扶著娘說:「娘啊,你孫子在嬰兒室呢。我去給你抱來啊,你先去看看微微吧。」
我娘一疊聲地說:「好好,我去看看微微。」
我娘早就看不見任何東西了。她原本一雙我引以為傲的美麗眼睛,在無數次祭奠我爹後失明瞭。
陳雅緻局長親熱地說:「親家,你眼睛不好,就不要過來了嘛。微微還過一兩天,就出院回家了。」
我娘笑哈哈地說:「親家啊,你說我能等得下去嗎?小風這小子給老陳家延續了香火,這是要敬祖宗的大事埃」
我心裡嘀咕著想,我祖宗在哪我還不知道呢,怎麼敬?
屋裡鬧騰騰的熱鬧非凡,小姨提著雞湯進去裡間,正給微微倒雞湯喝。
我心裡無比舒暢,現在我陳風不但事業有成,而且成了家,有了兒子,放眼天下,有此幸福,非我莫屬。
門口一響,隨即我又看到何家瀟抱著點點,身後跟著陳萌,一家三口進來了。
何家瀟一眼看到我,衝我大叫道:「哥,祝賀你當了爸爸了。」
我雙手作揖說:「彼此彼此。」
他轉臉對陳萌說:「我就說吧,我哥一定生兒子的。」
陳萌看了我一眼笑道:「生不生兒子,與你何家瀟何干呀?」
何家瀟不滿的說:「我都生了個兒子,要是我哥不生個兒子,我兒子今後找誰作伴啊。」
他一連串繞口令一樣的說話,把滿屋子的人都逗笑了。
大家一齊湧進裡屋去看黃微微,走在後面的陳萌悄悄拉了我一把,我站住腳,聽到她輕輕的說了一句:「素雅會出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