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徐來,寒冷刺骨。
我摸出一支菸點上,靠在車身上安靜地欣賞著遠處的燈光。
城市已經被我甩在了身後,遠處夜空的一片橘黃色底下,正是這座城市在沸騰。
又一陣風捲過來,捲起地上的落葉四處飄零。一粒米珠一樣的東西落進我的脖子,還沒等我回過身來,夜空裡一陣沙沙聲,隨即半空裡落下一陣雪粒子來。
我伸出手掌,想要接住幾粒。接了好一陣,掌心裡半粒也沒有,倒是我的車身山,被砸得沙沙的響,在雨刮器的空隙處,轉眼就堆起了一層白。
下雪了!我輕輕地叫了一聲,心裡突然無比的暢快起來。
我坐進車裡,掏出電話給黃微微打。
「老婆,我這裡下雪了。」我的聲音帶著尾顫。這是興奮的聲音。
「是嗎?」電話裡黃微微慵懶地問了一句:「老公,你什麼時候回來?」
「明天不回,後天一定到家。」我算著日子說:「明天我們就結業了。一結業我馬上往回趕啊。」
黃微微輕輕笑了一聲說:「我看你們父子倆,誰會先到我身邊埃」
我驚喜地問:「老婆,要生了嗎?」
黃微微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:「我上午來了醫院了,你說呢。」
我一聽,心急火燎了起來。
黃微微要生孩子了,居然沒告訴我。她是怕我分心,還是想給我一個驚喜?作為父親,誰不想迎接孩子來到這個世上?
「老婆,我明天一定趕回去。」我說,準備掛電話。
「你先不要急著回來。」黃微微認真地說:「在回來之前,你要先去拜訪一個人。」
「誰?」我驚訝地問。來省裡培訓半年了,從來沒聽她說過她們家在省裡有親戚或者朋友。
當然,黃山部長在省裡一定有人,要不他做不了衡嶽市的組織部長。但他從來沒主動跟我說起過誰,黃微微也沒說過。現在突然要我去拜訪一個人,實話說,我心裡是一千個不願意。
黃微微顯然感覺到了我的口氣不好,她沉吟了一會說:「我今天就是在賭呢,如果你打電話回來,我就告訴你這個事。如果你不打電話回來,我就將這事爛在心裡。」
她吃吃地笑起來,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聲音說:「這就是你的命!老公,你打電話回來了,你就一定要去拜訪他。」
我不耐煩地問:「到底是誰呀?」
黃微微不告訴我,反而說這是她爸的主意,特意囑託她一定要交代我去拜訪。
我自然明白我老丈人的心意,他讓我去拜訪的人,一定不是簡單的人。可是他這個時候才讓我去拜訪人家,黃花菜早就涼了。
「老公,你一定要去。」黃微微認真地說:「我爸說了,你去就是了。」
我答應著她說:「好好好,老婆,我去。你告訴我,我要去拜訪誰?」
「林副省長。」她在電話裡說:「你們之前認識的。」
「不去!」我乾脆地說:「我不去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來省裡培訓半年了,一次都沒去過,現在再去,我怎麼說?」
「不用你說什麼。你去了就知道了。」黃微微威脅我說:「你要是敢不去,回來我不讓你進家門。」
我幾乎是哀嚎著嚷:「老婆!你爸真牛!」
掛了她的電話,我盤算著明天去拜訪林副省長應該怎麼開口,直到車到黨校門口,差點撞到鋼柵門才驚醒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