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婦聯見我問她,苦笑著說:「我能升什麼職?就算我升了,我家老莫落得這樣的結果,我有屁意思。」
在與李婦聯的交流裡,我知道老莫在我走後不到一個月,上面點名要將他清除出公安隊伍。
老莫為此上訪過,但縣裡卻說自己管不了,這是上面的決定。到市裡上訪,第一次還能見個人說幾句話,第二次去,連門都不讓進了。
老莫本來想著去省裡上訪,可是市裡告訴他,就算他上訪到北京去,一樣改變不了結果。不如老老實實待著,還能平穩的過好下半輩子。要是再不安分,別想過安生日子。
老莫從部隊當兵轉業到地方公安,從來沒受到過這麼大的委屈,他是個耿直性子的人,服軟不服硬,這些人一嚇,把他本來快要絕望的心又嚇了起來,於是真的打著包袱去了北京。
遺憾的是老莫剛在西客站下車,就被幾個三大五粗的男人抓住塞進了一輛麵包車,拖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打了一頓,關了他三日三夜不給飯吃,每日就給一瓶礦泉水和半個麵包。
老莫當時想死的心都有。但他明白自己不能死,如果自己死了,就再沒機會了。於是在春山縣派去接他的人面前,表現得十分乖巧。原以為回來了就沒事,但心細的老莫發現,自從北京回來後,他家門口就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。不管老莫去哪,背後總會有一雙眼睛盯著。
李婦聯在說到這裡的時候,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。
我越聽越窩火,心裡罵道,真無法無天了!
「劉書記怎麼說?」我抱著一絲希望問。
「劉書記?」李婦聯冷笑道:「他也是個泥菩薩,自身還難保呢。」
我糊塗起來,疑惑地問:「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?」
李婦聯還沒說話,柳紅豔先說了:「其實,這個簍子就是你捅出來的。劉書記擦屁股都擦不完,還剛來關心莫哥的事?」
「我?」我額頭上開始冒汗了,心也跳得老高了。
原本以為自己是個多麼出色的人,不是警察卻偵破了一件大案,從小小的副縣長一夜之間成為省裡大員,難道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設計?
大家都沉默起來不說話了。還是我打破沉默問:「這麼說,你們今天來蘇西鎮,背後也跟來了人?」
老莫哈哈大笑說:「放心!你以為我是什麼人?這點小把戲能玩過我?老子甩掉他們還不是小菜一碟。實話說,今晚我們來,屁股後面沒人。」
我哦了一聲,轉臉去看趙德全,問道:「你跟這事有關係?」
趙德全已經喝得滿臉通紅,結巴著說:「有啊。我現在是他們的交通員。你聽說過地下黨沒有?我現在就是啊!」
我一聽,心裡頓時起火,一掌拍在桌子上罵道:「趙德全,你好大的狗膽1
趙德全被我一嚇,頓時萎靡下去,囁嚅著說:「我是開玩笑的。其實,我就是給郝所長他們通個風,報個信。跟我屁事也沒有。」
我故意發怒,其實是想看郝強他們的反應。
郝強在我訓了一通趙德全後,打著哈哈說:「陳風啊,你現在真有點領導的氣了。」
我糾正他說:「不是氣,是勢。」
老莫放下筷子說:「算了,白來一趟。我們走了。」
說完拉著李婦聯要走。
我大喝一聲道:「不許走,話不說清楚,今晚誰也別想出這個門。」
老莫站住腳,看著郝強不說話。
郝強嘆口氣說:「要我們說清楚其實也就一句話,還莫哥清白!」
「怎麼還?」
「你比我懂。」
「我不懂。」
「真不懂?」郝強冷冷地說:「陳風,你可以裝,也可以不管。不管怎麼說,人間正義總在,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。」
我也冷笑著說:「如果水落石不出呢?」
「除非我死了,只要不死,我就挖出來。」郝強將筷子紮在桌子上,起身拉著老莫說:「莫哥,就算這輩子屈死了,我就不相信下輩子還沒有人為你說話。」
我笑了起來,敲著桌子說:「大家都坐下,我有話說。」
老莫遲疑著再次坐下來,等著我說話。
我說:「你們今天的意思我多少明白了一點,你們說,需要我做什麼?」
「幫我們遞材料。」
「遞給誰?」
「我不知道。你認為應該遞給誰就遞給誰。」郝強示意柳紅豔去拿東西。
柳紅豔遲疑了一下,還是起身去了臥室。
「就這些?」我問。
「幫我們找一個人。」
「找誰?」
「老殘的老婆。」
「找她幹嘛?」我心裡一驚,腦海裡馬上浮現暈黃燈光下小巷子口的麵攤子。
「她是這個案子最重要的人。我們要證明老殘的死跟我們沒關係,還要證明老殘不是真正的老闆。」
「他不是老闆,那麼老闆是誰?」我問。
「我也不知道1郝強頹然地垂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