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了一會問我:「聽說縣裡特地組成了一個配合你們調研的小組?」
我說是,並且告訴他是餘縣長親自擔任小組組長。
柳全沉吟了一會,滿臉堆笑地說:「小陳啊,你幫我一個忙罷。」
我說:「老書記你儘管指示。」
柳全指了指朱花語,又指了指自己說:「你去縣裡說說,把我和小侄女都調到小組去,配合你調研吧。」
我一下懵了,這事要放在過去,我一句話就能搞定。現在的我,也是外來的神仙,土地公公要是不答應,我就是捅破天,照樣無處著力。
柳全看出了我為難的樣子,擺擺手說:「我你就不用管了,我自己找劉書記去說。花語侄女,你要上點心。人家過去是跟著你的,你不在,她都沒地兒去了。現在你回來了,你不幫她誰幫她?再說,她跟你那麼幾年,都熟悉了,工作起來也順手啊。」
我心裡一動,看一眼朱花語。她正低眉順眼的,一言不發地看著我們微笑。
我想了想說:「老書記,我盡力而為。」
看看時間,已經很晚了,我起身告辭。
柳全還要趁著酒興與朱仕珍殺幾盤,我只好告辭出來,準備回輝煌賓館。
朱花語送我出來,她跟在我身邊一言不發。
走了一段路,我停住腳步說:「不要送了,你回去吧。」
朱花語笑笑,欲言又止。
我微笑著說:「你有什麼話,就說。我們不是外人。」
她莞爾一笑說:「剛才柳伯伯的話,你不要放在心裡。我現在其實很好,不上班,但工資他們還是給我。你知道嗎?我現在也是有編制的人呢。」
「是嗎?」我一陣興奮。當初我讓謝天搞的人事考試,因為出了舞弊的事而處分了一些人,沒想到最後還是按照我的想法落實了。
「是劉書記親自批給我的編制。」朱花語滿懷感激地說:「沒有他,我還是一個農民。」
我笑道:「花語啊,你別小看農民身份啊,也許過不多久,想做農民都沒機會了。」
她驚訝地看著我問:「真的嗎?這世界還有人願意當農民的?騙鬼去吧。」
一陣風吹來,遍體開始灌滿寒意。
山裡入冬早,過了秋天,冬天一眨眼就到了。人們還沒感受到秋天豐收的喜悅,就被寒意催得裹緊身體。
朱花語似乎很冷,我藉著微弱的燈光,能看到她的鼻翼在微微的翕動。
「不管農民多好,我還是願意做一個城裡人。」朱花語倔強地說。
「為什麼?」我好奇地問。
「因為我做了城裡人,跟你在一起就沒有自卑感。」
我心裡一陣難過,其實在我心裡,從來就不曾有過身份的區別。比如當初她還是個農民身份的時候,我就要了她來做我的秘書。
其實像我這樣級別的人沒有專職秘書的,但劉啟蒙樂得做順手人情,高配了一個朱花語給我。
她說完這話,轉身就走。
我站著沒動,低聲叫了一聲說:「花語,有機會還是找奇善談談吧,畢竟你們曾經深愛過。」
朱花語停住腳步,她背對著我,輕聲說:「我要是告訴你一個事實,你會相信嗎?」
我點著頭說:「不管你說什麼,我都信。」
她轉過身來,滿臉像花兒一樣的笑,她走回幾步,伏在我耳邊說:「我還是個清白的身體,你信嗎?」
我楞了一下,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。
她的臉紅了,捂著臉跺著腳說:「你欺侮我。」
我莫名其妙地說:「我怎麼欺侮你了?」
「我都把這話告訴你了。」她羞得不敢看我。
我頓時明白過來她話裡的意思,心裡嘆道,黃奇善這小子還是個君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