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卷 重生_第548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

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2頁,共2頁

「是嗎?」我狐疑地問:「真的假的?」

「我還能騙你?」朱花語開心地笑起來:「你是我老闆,我會說假話嗎?」

「這麼說……,你們……。」我欲言又止。

「我們分手了。」朱花語輕描淡寫地說。

我心裡一痛,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安慰她。

朱花語顯然看出了我的糾結,微笑著說:「你不用安慰我。真的!我覺得我們分開更好。以前跟他在一起啊,我總是感到有很大的壓力。現在我身上沒半點壓力,活得可開心了。」

我只好陪著她笑,心裡卻像是被人用皮鞭在抽打一樣,一陣一陣的痛。

黃奇善居然會是這種人!老子看走眼了!我在心裡狠狠地罵,等老子逮著了你,看不剝了你的皮!

出了烈士陵園大門,大門邊的一溜小平房就是管理處的辦公兼生活場所。

這個地方我來過幾次,與朱花語一起,找過她爹朱仕珍的筆記本。

平房裡一陣棋子落棋盤的聲音,我跟著朱花語推門進去,就看到朱仕珍對著門坐著,手裡捏著一枚棋子,緊縮著眉頭,眼睛盯著棋盤,一動不動。

他對面背對著門坐著一個老人,頭髮花白,背也佝僂了,大聲地催著朱仕珍落棋。

「不許悔子啊!不許悔的,想好了再下手啊1他叮囑著朱仕珍,言語裡透著得意。

朱花語叫了一聲爹,又叫了一聲伯說:「你們看,誰來了?」

背對我的老人回過頭來,我在一眼瞥到他的一剎那,心猛地一抽,痛得幾乎要背過氣去。

是老柳書記!

他已經老得不像個樣子,滿臉的皺紋如一株千年的老樹一般,皺紋層層疊疊,每一個皺褶裡,似乎都包含著深情。

他眼神黯淡,與當年在蘇西鄉判如兩人。當年的柳全書記,走路虎虎生風,一張口就如打雷一般。蘇西鄉幾千號人馬中,他是唯一的權威。

我激動地叫了一聲:「老書記1

柳全似乎還沒回過神來,上下打量我半天,遲疑地問:「你是小陳?」

我連忙答應說:「沒錯啊,我是陳風。」

我幾乎是衝上去握住他的雙手,使勁地搖了搖,感受他這雙手曾經傳給我的力量。

柳全的手沒有當年有勁了,顯得力不從心。他拉著我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
我心裡一肚子的話,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
還是朱仕珍打破了沉默說:「坐下說嘛,站著累埃」

我這才與他打招呼,同時心裡升起一個疑問,他們兩個是老冤家,怎麼會在一起下棋呢?

「花語啊,你去搞幾個菜,我陪你柳伯伯喝幾杯。」朱仕珍囑託著女兒說:「把你媽醃的臘肉,割些下來。」

他安排完女兒,轉頭對我說:「小陳啊,一起喝啊。」

我不好推辭,趕緊點頭答應。心裡的疑團卻依舊糾結。

我打量這間屋子,屋子收拾得很乾淨,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張輪椅上坐著朱仕珍。他的腿斷了,這一輩子只能坐輪椅了。

朱仕珍看我在打量屋子,淡淡笑了笑說:「都是花語幫我收拾的,還好吧。」

我心裡想,朱仕珍在紀委約談後就離開了崗位,怎麼又回來了?而且還住在原來的屋子裡,還是原來的擺設,還是原來的空氣。

柳全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他嘆口氣說:「老朱這人啊,一輩子就為一口氣。這不?搞來搞去,人是清白了,苦也吃盡了。」

我這才從他的敘述裡知道我走了後,劉啟蒙書記為他平了反。

朱仕珍過去住的房子是關培山送給他的,現在他已經將房子退給了關培山,一心一意住在烈士陵園,守護著這裡沉睡的先烈。

我不禁感概起來,感覺世事變遷,真有電光火日一般的速度。讓人目不暇接,無處安寧。

朱花語在她爹回到烈士陵園後,就一直陪在他身邊。難怪連餘味都不知道她的去向。

朱仕珍照例不抽菸,柳全跟我一樣,一輩子煙不離手。

抽了兩支菸後,朱花語的菜就上了桌。

三葷一素一個湯,色香味俱全,擺在桌子上就令人垂涎。

照例還是暈頭大麴,我一聞到酒香,就感覺到特別親切。

老柳書記親自倒酒,逐一滿了。就連朱花語面前,也倒了一杯。

朱花語來自蘇西鄉,蘇西鄉的女人,沒有不喝酒的。

一杯下去,柳全感嘆道:「我們這一輩子啊,爭來爭去,到頭來一看,發現什麼也不為,我就不明白了,我們都在爭些什麼啊。」

朱仕珍笑道:「老柳啊,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?你說我是爭一口氣,難道你不也是爭一口氣呀?人啊,一口氣可能就要了命。其實這口氣,慢慢嚥下去,總比憋著難受。」

柳全爽朗地笑,拍著桌子說:「老朱,不是我說你,要不是看你老傢伙現在不方便了,老子才懶得天天過來陪你下棋。」

朱仕珍跟著笑道:「老東西,你不來試試看。都已經退下來的人了,你除了能跟我下幾盤棋,你還能跟那群老孃們去跳舞?」

兩個老頭快活地說笑,這對十幾年的冤家,在生命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,突然明白了過來,人活著,不僅僅是為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