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在心裡冷笑,你老黃家前世做了好事,報應應該在你老黃家,怎麼會顯靈落在我老陳家?
我老陳家祖宗做沒做好事我不懂。不過,我爺爺是被鬼子的炮彈炸死的,從這一點看,我老陳家即便做了好事也不多,不然不會落得屍骨無存的地步。
這樣一想,老黃家的形象在我心裡確實高大了許多。但我從小受到我爹的耳濡目染,認為男人才是世界,女人始終是男人世界裡的一朵花而已。因此不管老黃家前世積了多少陰德,只要嫁給了我老陳家,就一文不值了。
陳雅緻接受我是因為她打聽到了何至是我表舅後,當然,我對這些事一點也不知曉。我只是在某天隨著黃微微去她家的時候,突然就看到了陳雅緻的微笑與慈祥。
陳雅緻的一記耳光打得很響,整個走廊裡都能聽得到。
我沒去捂發燙的臉頰,耷拉著一副臉孔賠禮道歉說:「媽,對不起。我沒照顧好微微。」
站在一邊的黃山部長鼻子裡哼了一聲,兩道目光如柄寒劍一般,似乎要刺穿我的胸膛。
「我現在不跟你囉嗦!」他吐出這句話,眼光又像鷹鷲一樣,抓撓著我的心。
「微微沒事就好,要是出了半點事,我跟你沒完的。」陳雅緻惡狠狠地說:「你們老陳家全部賠上來,也抵不得我微微半根手指頭。」
我唯唯偌偌的點頭,不敢去與她的眼光對接。我知道她現在要我死的心都有!
黃微微回到我們的家,陳雅緻一直認為是我的主意。本來她在孃家吃喝有人伺候,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,天涼怕凍著,天熱怕曬著。在陳雅緻夫婦眼裡,黃微微何止是一顆明珠,一塊掌中寶埃她就是他們的生命,他們的希望,他們的未來。
急救室的門拉開了,出來一個護士高聲喊:「誰是黃微微的家屬?」
我趕緊答應著,幾乎要湊到護士的胸口了,幹著嗓子問:「情況怎麼樣?」
護士白我一眼說:「放心!」
這句話就像聖旨一樣,又好像天外傳來的福音,我差點就要手舞足蹈了。我顧不得其他,迴轉頭衝陳雅緻笑,大聲說:「媽,護士說沒事了。」
陳雅緻跟了過來,問護士說:「大人小孩都好?」
護士一看她的氣質,就知道眼前的這個中年女人不是普通人,因此她的聲音溫柔了許多,不像對我一樣,兇巴巴的像要吃人!
「放心!但還要觀察。」護士說完,拉開門要進去。
我一把拖住她問:「護士,我娘呢?」
「誰是你娘?」
「跟我老婆一起送進來的老人埃」我又開始心慌了。老婆沒事,老孃千萬別有事!
護士想了想說:「哦,這人跟我們不在一個房間。」
我還想問,她卻不理我了,顧自拉開門走了進去。
我失魂落魄的站在門口,想哭。
陳雅緻看我這副鬼樣子,關切地問:「你娘怎麼了?」
我哭著嗓子說:「我娘摔倒了,送來的時候已經人事不省了。也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,情況如何。」
我急得在走廊裡轉著圈子,眼裡看不到任何一個人,腦海裡也一片空白。
陳雅緻跟著急了起來,扶著門縫往裡看,邊看邊說:「千萬別有事啊!」
門再次推開了,病床車上躺著黃微微,她一眼看到我們,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。
我們圍上去,陳雅緻一把摟住女兒,心痛地喊:「乖,嚇死我了。」
黃山部長也過去握著女兒的手,輕聲安慰著女兒。
我本來想說話,被護士催著說要送去病房,直接就封死了我的嘴。
陳雅緻夫婦跟著女兒去了病房,我沒走。我娘還沒出來!
黃微微沒事了,我鬆了一口氣。我娘還生死未卜,本來松著的一顆心又懸了起來。
我又去摸煙,手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,頓時安定了許多。
我掏出電話,想也沒想就給小姨打了過去。
小姨在電話裡聽到我這麼一說,我還沒哭,她倒先哭了起來。
一邊哭一邊罵我:「死小風,你這下害死人了吧。」
我故作輕鬆地說:「還不至於吧。我娘還沒死呢。」
「你是不是盼著你娘死啊!」小姨惡狠狠地罵著我:「在哪家醫院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