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顧不得說話,拉開門一路狂奔。跑到剛才停車的地方,不見車在,抬起頭,看到車尾燈在遙遠的地方朝我眨巴著眼睛。
何家瀟趁我撒尿的時機跑了!
我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給他打,發現他已經關機。
黨校在一座山腳下,平常來往的車就不多,到了晚上更是人跡罕至。我氣惱地一腳踢在花壇上,沒想到這一腳踢得紮紮實實,痛得自己忍不住哎呀叫了一聲,蹲下身去。
突然感覺眼前一黑,抬起頭來,就看到彭小媛幸災樂禍地看著我,嘴裡冒出兩個字:「報應1
我心裡的火又騰地冒了出來。這個死丫頭片子,老子跟你前世無仇,本世無怨,怎麼處處看老子不順眼了?
還有,你個小丫頭片子,怎麼像陰魂不散一樣,到處都能看到你!
我從嘴裡憋出一個字:「滾!」
彭小媛沒想到我會罵她,她楞了半響,冷冷地問我:「你叫誰滾?」
我抬頭看看天,天上繁星點點,無所謂地說:「沒叫你,行不?」
彭小媛狐疑地四處看看,四周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人影,除了燈光映照下的樹疏影婆娑,四周就只有秋風吹過了。
「你說清楚,你叫誰滾?這裡除了我,還有誰?」她不依不饒地質問我,燈光下她的臉顯得甚至有些猙獰。
「真不是說你。」我邊說邊想抽身逃開。
彭小媛一把拉住我,雙眼瞪著我,看得我心裡一陣發毛。
媽的!流年不利!我在心裡罵了一句。老子第一天來黨校,第一天就得罪了校長千金,這以後的日子怎麼過!
我只好改變策略,陪著笑臉說:「你怎麼還沒休息?」
彭小媛輕蔑地說:「你管得著嗎?」
我忙搖頭說:「管不著,管不著。」
在她這樣的高幹孩子面前,我內心確實有一絲自卑感。即便如郭偉、黃奇善,以及陳萌和黃微微,我多少總會存在一些自卑。只是我有意把自己包裹起來,戴著一張面具,讓他們看不到我外表,更看不到我的內心。
我只有在月白他們面前,我才會顯得無比的自信。彷彿天下都是我的,老子天子第一!
「陳風!你必須跟我說清楚,剛才你罵誰滾。」彭小媛又回到這個問題上來,讓我的頭大了許多。
「如果你一定認為我在罵你,我也不解釋。」我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,等著她的反應。
沒想到彭小媛突然啟顏笑了起來,大喇喇地拍了我一下說:「陳風,我明白我老師為什麼放不下你了。」
她是在為薛冰出氣!我哭笑不得。她知道什麼呀?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,怎麼會懂得我們成人的世界。
「陳風,我們去看星星吧1她熱情地邀請著我。
我看到她雲開霧散了,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但我實在沒半點心情去陪他看星星,萬一又有個地方惹惱了她,我還活不活呢!
「這裡不就可以看到星星嗎?」我抬起頭看著深邃的夜空說。
「這裡看不行,不浪漫。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」她突然伸過手來,拉著我就跑。
我跑了幾步,慢下步子,嚴肅地對她說:「彭大小姐,對不起,我明天還要學習。」
彭小媛跟著我立住了腳,歪著頭看著我笑,說:「你想不想知道,你們這次培訓完了後,都會有個什麼樣的結局?」
我楞了一下,她是校長的女兒,知道內幕一點也不奇怪。但我不能表現出很想知道的樣子,這樣會讓她看不起。
我故意淡淡地說:「不想知道。」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我認真地說:「因為遲早都是一樣的結果,知道與不知道都一樣。與其現在就知道了全部結果,不如留一點懸念,讓自己的學習更加充滿**。」
彭小媛失望地嘆口氣,顯得十分傷感一樣,扔下我,一個人往學校後面的山上走去。
秋夜已經沒有蟲鳴,世界顯得很安靜。
銀白色的月光如水銀一樣洩在大地上,將大地裝扮得令人心靈驚顫。秋涼已經無處不在,絲絲縷縷的,穿透皮膚而來,讓人無端的生出顫慄傷感。
腳下鋪滿了枯葉,一縷夜來香的幽香穿透夜空而來,心裡頓時一陣溫暖。
我看著她孤獨的背影,想了想,還是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