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行吧。」錢有餘嘆口氣,轉開眼去不再看我,揮揮手說:「走吧,一個人開車悶,聽聽音樂解乏啊。」
我從他的神色裡看出了他似乎有話不好說,本來還想追著問,還沒開口,已經看到錢有餘攔了一輛計程車鑽了進去,一溜煙跑了。
錢有餘的難言之隱在我心頭留下了陰影,但我現在無暇顧及,當前任務就是趕去省城,將何家瀟帶回來。
一路上遇到兩起車禍,一個地方堵了我幾個小時。到了省城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。這個城市似乎還沒睡,街頭隨處可見來來往往的人。
畢竟是省城!我感嘆地想。
這個地方我整整生活了四年,四年的時光裡,我憑著一輛破舊的腳踏車,將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,每一條巷子都走了個遍。當年遊走城市,是我課餘最快樂的時光,我的夢想在這裡啟航!
曾經某個深夜,我站在這座城市的大街上喊,老子要活在這裡!
理想總是豐滿,而現實卻是無比的骨感。
我不但沒能在這座城市留下來,甚至差點就成了另類,成為一個永世不得翻身的人。雖然我最終順利回了衡嶽市,卻又成了一個無業遊民。
一個懷揣著大學畢業證的人,卻成了無業遊民,這是一件多麼令人唏噓的事。更何況端坐於廟堂之高的,多少是連初中也沒讀完的人!
人一輩子,機會總是無處不在。我就靠著我爹,成了一個編外的臨時工。
命運往往喜歡跟人開玩笑,我就是典型的命運開玩笑的果實。
沿著華燈璀璨的城市大街,我放慢車速,欣賞著窗外的風景。
這座城市已經變了,變得我一點也認不出來了。當年的阡陌小巷,再也覓不到半絲蹤跡,原來街頭高大的法國梧桐,再也看不到半個身影。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高樓大廈,原來幽暗的小巷燈光,被如繁星般的霓虹燈代替了。
這座城市對於我,現在是如此的陌生。陌生得甚至讓我心痛!
車過公路大橋,突然想起徐孟達來,於是掏出手機,試著給他打電話。
電話一打就通,我還沒開口,裡面先傳出來徐孟達的聲音:「陳風吧?在哪?」
我知道他是個夜貓子,沒想到夜貓子到如此地步,凌晨三點不睡,說話口齒還如此清晰。
「徐哥。」我叫道:「還沒休息?」
「你都知道我的。」他淡淡地說:「來省城了吧?」
我沒回答他,眼睛看著前邊走著的一個女孩子,女孩子身邊跟著一個男人,**邪地將手摟著她的屁股,兩個人嘻嘻哈哈地往前走。
「要不來省城,你不會半夜給我電話。」徐孟達能掐會算一樣地說:「過來吧,我在會所。」
就好像我一直就是在等著他說這句話一樣,當即高興地說:「徐哥,我馬上到。」
徐孟達的會所我知道地址,小姨跟我一起住過。雖然這座城市已經很陌生了,但要我找路,還是輕而易舉,畢竟這座城市的骨架還在。只要骨架在,我們就能看到歷史,能聽到歷史的風聲。
臨下車時想起錢有餘的話,我開啟儲物箱,看到裡面一個大紙包,開啟大紙包,就看到裡面幾沓嶄新的百元大鈔。
我笑了笑,拿了三沓塞進手包裡,拉開門下車。
徐孟達的會所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,幾乎聽到人聲,看不到人影。
偌大的大廳裡擺著一張金絲楠的椅子,一張兩尺來厚,大約五六個平方的金絲楠茶几。茶几上擺著幾樣紫砂壺,旁邊的開水壺在歡快的跳舞。
徐孟達斜躺在椅子上,他身後站著一個漂亮的姑娘,正在幫他捏著肩膀。
看到我進來,他動也沒動,嘴裡招呼我說:「坐!」
我在他對面坐下,眼睛去看他背後站著的女孩。
女孩一副小家碧玉的形態,看到我在看她,臉色一紅,慌亂的將眼光移開不與我對視。
徐孟達揮揮手說:「你下去。」
女孩一走,徐孟達坐起來身子,盯著我看了半天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,嚇得我差點屁滾尿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