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呀!」她站起身來,將杯子推到一邊說:「微微爸不高興了,你這個婚,還能結嗎?」
「怎麼辦?」我求救地問。
「我能知道怎麼辦?」陳雅緻局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說:「你自己去跟黃部長解釋。明明知道要辦婚禮,還提什麼報到的事。這報到,早一天晚一天能死人?又沒個硬性的規定!你們這樣說,不是明擺著不配合麼。」
我叫屈道:「媽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陳雅緻局長黑著臉說:「沒說是你的意思啊。不是微微說的嗎?微微說這個話,她能知道你哪天要報到?」
我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陳雅緻局長的每句話,都像把我剖析得透徹,甚至能看清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。
「媽!」黃微微看我難受的樣子,挺胸而出說話了:「陳風說了,等他安排好了新工作,我們在舉辦不行嗎?」
「胡說1陳雅緻局長呵斥著女兒說:「難道你要挺著一個大肚子嫁人?」
黃微微假笑道:「挺著肚子嫁人難道不光彩呀?」
「光彩?丟人吧你1她丟下我們,對保姆說:「王媽,我出去了。」
黃微微趕緊一步拉住她媽的手臂問:「媽,你去哪?」
「鬆手1陳雅緻局長喝道:「我跟你們這些不懂事的說不清,我去找他小姨說去。」
聽到是去找我小姨,我頓時心花怒發起來。
我小姨肯定是支援我的!我想。
在我小姨的心裡,我的前途比天還大!什麼女人啊,家庭啊,統統是身外物,只有前途,才是我的唯一光明。陳雅緻局長去找我小姨,不是沒事找事麼?
陳雅緻局長前腳一齣門,後腳黃微微就嚷著要回家。
在我們自己的小窩裡,我們才能放開自己,釋放自己。
保姆王媽卻不同意,說陳局長有交代,微微不能出門,一定要在家保養身子。
黃微微還想發脾氣,我阻止她說:「老婆,你確實要在家好好保養。」
黃微微眼一瞪說:「不行,我要跟你回家。」
我安慰她說:「你在你爸媽家裡有人照顧,回家沒人照顧你啊。再說,我又沒走。」
「有你啊1她將半個身子靠在我身上,全然不顧旁邊還站著王媽。她的這般秀恩愛,我現在能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。
「姑爺,帶微微上樓去休息吧。」王媽安排著我說,眼睛眨了眨,居然露出調皮的神色。
王媽在黃山部長家裡做了半輩子保姆了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她已經算是黃家成員當中的一個,家庭地位比我還要高。黃微微從生下來就是她帶大的,微微五歲前,一直跟著她睡。對王媽的感情,有些時候她比對她媽還好。
「我們上樓去!」黃微微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嚷:「老公,抱我上去。」
王媽慈愛地笑,告訴我要是肚子餓了,廚房裡有東西吃,她要出去買菜了。
王媽一走,本來熱鬧的客廳裡霎時冷清了下來。
「老公,我們回家。」黃微微再次提出這個話題。
「不能回去。」我說,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肚子:「我不能讓我兒子沒人照顧。」
「你現在不走,呆會等我媽回來了,你想走走不了了。你走不了,怎麼去報到?不報到,你的前途還要不要?我可不想我兒子的爹是個無業遊民。」
「可是我現在走了,以後怎麼辦?」
「有我1
我感動得差點要哭出來,這樣的好老婆,我陳風何德何能能承受!
我還在遲疑,黃微微已經收拾好了東西,她偎依著我說:「老公,我想好了。今天我們回去,你去把娘接到我們家來。這樣我就不孤獨了,你兒子也不孤獨了。」
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說:「我現在是你們陳家的人,當然要你們陳家來照顧,你說是不是?」
我趕緊點頭說:「是,確實是。」
「如果娘覺得不方便,讓她把枚竹也一起帶過來。這樣我們家就熱鬧了,比我媽家還要熱鬧了。」
她快活地笑起來,宛如一朵太陽花一樣的燦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