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我釋然了許多。
再喝下去,我們刻意迴避這段插曲,故意說些輕鬆的笑話,將兩瓶酒喝得底朝天。
喝了酒不能再開車,我得為她們找一個地方祝
抬眼就看到衡雁賓館幾個大字,樓頂的霓虹燈像眨著眼睛的小姐一般,**著我們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衡雁賓館的前身是市委第一招待所,但凡上級來人,抑或市委開大會,均下榻於此。
正因為有此身份,因此下面縣裡來人辦事,都會選擇在此下榻。春山縣也不例外,比如我,只要來市裡需要開房,一般都會在這裡。
來得多了,服務檯的服務員也認得幾個。知道我是縣裡的幹部,見到一般還會客客氣氣。改革開放後,衡嶽市來的外賓多了,市裡接待任務重,又不好安排住到其他賓館去,乾脆就將招待所改成了賓館。
這次改,不僅僅是改個名字,裡裡外外都得改。於是將原來的樓房全部推倒重來,修了幾棟金碧輝煌的大樓,按照五星級的標準設定。政府辦事不愁錢,一座標誌性的賓館不到一年就拔地而起。比起新林隱酒店來,衡雁賓館多了一些政府的氣息。
市裡帶頭一改,下面縣裡跟著聞風而動,將原來的縣委招待所,統統改成賓館。春山縣也不例外,原來的縣委招待所,現在叫「輝煌賓館」。
我們進去的時候,服務檯站著幾個人在開房。其中有個人回頭看到了我,大驚小怪地叫起來:「哎呀,這不是陳縣長麼?」
我抬眼一看,居然是毛平,於是咧開嘴笑說:「毛鎮長,你也來市裡了?」
毛平扔了身邊跟著的幾個人,將我拉到一邊,低聲說:「陳縣長啊,你得幫我做主哇。」
我狐疑地看著他,毛平這傢伙喜歡無事找事,他說的話,我一般只聽三成。
他指著還在開房的幾個人說:「這幾個老闆,是從福建來的,要投資我們水庫,說搞一個衡嶽地區最大的水上度假村。這不,我陪著他們考察了一天,腳走瘦了,肚子餓癟了,眼睛看累了,身體累垮了。」
我笑著問:「還沒吃飯?」
毛平誇張地說:「是啊,這不剛到市裡來。我本來安排他們住縣裡的,可是這幾個老闆,嫌我們春山縣娛樂活動不好,非要到市裡來。」
我點點頭說:「確實,春山縣在接待外賓這一塊,是需要加強。」
「陳縣長,要是不嫌棄,等下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?你到了,老子面子上有光啊。」毛平拍著我的馬屁說。
「我現在不是春山縣的副縣長了。」我說:「這接待的事,還要勞煩毛鎮長多費心。」
毛平似乎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:「哎呀,我都忘記了。陳縣長現在高升了,是省裡的幹部了,屬於首長之列了。」
我笑罵道:「老毛,你一輩子都改不了貧嘴的習慣埃我看你這張嘴裡,打死也吐不出象牙來。」
毛平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歪歪欲倒的李蓮她們,促狹地笑,問道:「她們醉了?」
我嗯了一聲,轉身要去開房。
毛平一把拉住我說:「首長,這點小事,交給我老毛就行了。」
說完衝幾個老闆模樣的喊:「多開兩間埃」
喊完了話,他雙腿緊夾著站在我面前,笑眯眯地說:「首長,我不打攪你休息了。如果首長心情好,等下我們一起去唱唱歌吧。」
我拒絕了他的好意,看了一眼朱花語和李蓮說:「老毛,以後有機會的埃」
毛平受寵若驚地說:「首長,我是你看著成長起來的幹部,要是首長不嫌棄,今後還想多麻煩首長指點工作。」
毛平這一番涎諛的話,讓我心裡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的難受。
開了房的老闆過來一個人,將手裡兩張房卡遞給我,伸手要來握我的手。
我裝作沒看見,也不去接他手裡的房卡。
毛平正要介紹,我打斷他說:「老毛,你幫我把她們兩個送到房裡去。」
毛平趕緊點頭答應,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問我:「首長,你不上去了?」
我淡淡地一笑說:「老毛啊,我可不是大禹,三過家門而不入的聖人。我得回家啊!」
毛平無限佩服的樣子說:「確實埃嫂夫人還在家等著,到了家門口,必須得回家。」
我怕他口無遮攔再說一些離奇的話來,再次打斷他的話說:「老毛,麻煩你了啊。」
說完,也不跟朱花語她們打招呼了,顧自一個人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