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在錢有餘的賓館裡看到那麼多的外鄉人,我就明白這些人不是衝著蘇西搬遷來的,他們是衝著外資專案來的。
沒有溫泉度假山莊的奠基,這個慶典再怎麼熱鬧,也如一盤上好的佳餚沒放鹽一樣,不但寡淡無味,而且難以下嚥。
我的如意算盤是,只要專案落地,蘇西就像平地起高樓一樣,鶴立雞群。而且外資專案就像一個香餑餑,圍繞這個香餑餑,會有多少的資金注入到小小的蘇西來。
有錢就好辦事!我現在深知其中的奧妙。
當初錢有餘和孫德茂是看中政府這塊金字招牌而來,他們在蘇西幾乎傾囊而出,窮盡了一輩子的積蓄,而且還欠了一屁股的外債。在他們的意識裡,沒有政府還不起的債。
其實這事我很明白,如果蘇西不引進外資,蘇西現在的口袋裡,是一個子兒也沒有的。先不說還錢有餘他們的債,就是政府幹部們的工資,也是懸在半空裡沒有著落的事。
唯一的辦法,就是大量引進外資,讓他們在蘇西生根發芽。而能引進外資的唯一辦法,就是先樹一個榜樣。這個榜樣,就是溫泉度假山莊。
溫泉度假山莊一落地,外面的資金就會像潮水一般湧進來。這點,我從吃夜宵的場面就看出來了。
林省長的問話,把我嚇了一跳。是啊,劉密斯他們呢?怎麼不見人!
我拉過月白,悄聲叮囑她幾句,又熱情再次介紹給林省長,自己抽身退到一邊,慌不迭拿出電話,要給黃微微打。
電話響了幾聲,裡面傳出黃微微的聲音:「陳風,有事嗎?」
我十萬火急地問:「你們在哪呢?」
黃微微輕聲笑道:「你管啊。」
我壓低聲音說:「我能不管嗎?你們出了什麼事嗎?怎麼不來?今天可是要奠基的啊。」
黃微微安慰我道:「你著什麼急啊。皇帝不急你太監急。」
我幾乎是吼道:「我能不急嗎?」
「急有什麼用啊。這個要等他們美國朋友去才行啊。」
「他們想玩什麼花樣?」我有點氣急敗壞了。
「你這個人,怎麼就沉不住氣呢?」她嗔怪道:「劉密斯他們去送陳省長了。」
我想起陳省長說不來參加蘇西的剪綵的話,心裡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「他們還來不來?」
「不知道啊。」
「你能幫我去問問嗎?」
「怎麼問?」
「就問他們來不來。」
「要是不來呢?」
「呵呵呵!」我乾笑道:「哪這個玩笑開得可就有點大了。」
電話裡她沉默了一下,問道:「昨晚你真去蘇西了?」
我哭笑不得,這個時候還問這個問題,我的這個老婆,真是傻得可愛啊。
「你以為我去哪裡了?」我拖長音調,漫不經心地說:「要是劉密斯狗日的不來,你就看著老公我等死吧。」
「鬼知道你去哪裡。」黃微微也拖長音調說:「那麼容易就死?我老公原來是那麼的不堅強啊。」
她最後的這句話,無異於給了我信心。我頓時高興起來,貼著話筒柔聲說:「老婆,等你了啊。」
一塊石頭落了地。我知道只要有她在,事情就不會出現控制不了的局面。何況劉密斯他們不遠萬里千山,迢迢而來,不會到這個節骨眼上給我不痛快。再說,他們在與我們簽署合作意向的時候,已經有一筆不菲的資金落入我的壺中。
「等你啊!」我再次叮囑她。掛了電話,幾步趕上林副省長。
蘇西鎮人山人海,條條街道人滿為患。
歌聲嘹亮,彩旗飄揚。這場景,即便當年的春山縣解放,也無如此的隆重盛況。
我引導著一眾領導往會場走,旁邊是前呼後擁的群眾。鑼鼓響起來,秧歌扭起來,美麗的蘇西,迎來了歷史上最輝煌的時刻。
林副省長一路頷首微笑,不時抬手與周圍的群眾打著招呼。我亦步亦趨,神采飛揚,感覺自己的人生,是如此的輝煌。
蘇西的剪綵,是揭開我人生輝煌篇章的序幕。心裡想起朱花語告訴我的訊息,臉上不禁得意地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