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仕珍笑道:「老柳,你也莫說我。當初為什麼鬥來著?還不都是想為老百姓辦幾件事。現在啊,我們都老了,這個世界,就讓他們年輕人去跳吧。」
從他們的話裡,我聽出來這對前世冤家已經冰釋前嫌。心裡一陣高興,一手拉著一個,我大聲說:「今天要請你們二位老領導坐主席臺。」
柳權摔開我的手,低頭對朱仕珍說:「老朱,你去坐麼?」
朱仕珍笑道:「你老柳去麼?」
柳權重重地搖了搖頭。
朱仕珍雙手一拍,大笑道:「也有你不敢去的地方啊。來,推我,我們去看看蘇西。」
兩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一說一笑,在我們的注視下,徑直走了。
我張嘴想喊,一邊的月白扯了扯我的衣服,輕聲說:「放心。他們現在都住在蘇西,聽老柳書記說,他們都要在蘇西養老了。」
我哈哈大笑,笑聲裡夾著這麼多年來所有的悲歡離合。這笑聲,除了我自己,誰能聽出來其中的味道。
「走吧,我們去慶典現場。」月白催促著我。
我手一揮道:「走!」
慶典現場在文化廣場,一座平地搭起的高臺上,兩邊飄著幾個大氣球。氣球下面懸掛著條幅。
舞臺鮮花簇擁,細看,居然全部是山野田間的小花。一陣微風拂過,花香頓時瀰漫開來。
這別出心裁的裝扮,出乎我的意料。
舞臺下,簇擁著花枝招展的人們。他們有來自各村的表演隊伍,也有外面來看熱鬧的人們。
人群看到我們,一陣歡呼,讓開一條路來。
我突然覺得頭重腳輕起來,彷彿一雙腳踩在地上,輕飄飄的不著力。
「所有的設計,都是省裡來的徐總安排,包括這些花兒。」月白輕聲提醒著我。
「要好好謝謝他。」我由衷地說,目光想去尋找徐孟達。
「走了。清早就走了。」月白似乎看出了我意思。
「這傢伙,不參加我們的慶典。不地道啊。」我罵道:「等老子去省裡,好好理論理論。」
月白輕輕地笑,叫過黨辦秘書問道:「車隊到哪了?」
黨辦秘書緊張地說:「還有四十多分鐘就到了。」
我笑道:「你摸得這麼準?不錯嘛。」
黨辦秘書紅著臉說:「柳鎮長安排了鎮裡的幹部跟著呢。我一直保持著聯絡。」
我哦了一聲,眼光掃視人山人海的現場。心底突然冒出一股豪氣,頓覺全身躊躇滿志,這個世界,捨我其誰!
正在我豪情萬丈,自我抒懷的時候,餘味急匆匆跑來,遞給我電話說:「老闆,小朱找你。」
我接過電話,大聲說:「小朱,到哪了?」
朱花語心急火燎地說:「老闆,我沒去啊。」
「你沒來蘇西?」我大聲地問。
「我去不了啊。」
「怎麼回事?」我心裡不高興起來。朱花語身為我的秘書,居然敢在我這個普天同慶的時候不來,她玩什麼花招?
「老闆,我要陪客人。」
「陪誰?」
「找你的客人。」
「誰找我?」
「省委組織部的領導。」朱花語低聲說:「老闆,怎麼辦?」
省委組織部的人找我?我懵了一下。馬上我釋然了起來,省委組織部是專門考察提拔幹部的部門,他們突然沒來由的找我,而且是我蘇西慶典這個節骨眼上,難道天上掉下了一塊餡餅,砸到我頭上了?
「把領導請來蘇西!」我衝著話筒大聲喊道:「你告訴他們,蘇西人民歡迎他們。」
掛了電話,月白過來提醒我說:「我們要不要去鎮外的路上等?」
「當然!」
我大手一揮道:「所有幹部,一律去迎接領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