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省長突然話峰一轉,問道:「小陳啊,這裡沒外人,你得給我說說,林省長的千金與翻譯的小黃同志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我吃了一驚,心裡像是突然扔進去了一隻耗子,抓撓得我十分難受。
「實事求是的說。」陳省長收斂了微笑,威嚴地說:「按理說,你們年輕人,個人生活我們不能干涉。但你不是一般的年輕人,組織是有必要去關心和愛護你們的成長的。」
我背上又開始冒冷汗。我知道,今天要是解釋不清楚,從此將會給陳省長留下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我囁嚅半天,低著頭輕聲說:「省長,我們沒什麼事。」
「是嗎?」陳省長聲音顯得有點輕蔑。
「真的!」我加大聲音說:「真沒什麼。」
「要是沒什麼,老林會千里迢迢跑來春山縣?」
「我請林副省長來剪綵。」
「屁話!」陳省長罵了我一句:「老林雖然是副省長,他的主要工作還是省公安廳。一個搞公安工作的人,與你的經濟工作,八竿子也打不在一起。」
「可是,省裡我不認識人啊。我只認識林小溪記者。」我言不由衷地辯解。
「你小子,把我老頭子當作三歲小孩子?」陳省長似笑非笑。
「我哪裡敢!」我低聲嘀咕。
「不敢?不敢還不跟我說實話。」
我知道,再不原原本本說出這裡面的東西,我是逃不掉陳省長這一關的。
於是我將如何下鄉搞社教,如何認識黃微微,又如何認識林小溪的事,簡單說了一遍。
陳省長聽完後,興趣地問:「你搞過社教?」
我點頭承認。
「好!」他似乎陷入了沉思,吐出這個字後,一言不發。
「我的未婚妻是黃微微。」我強調一句說。
「知道。」陳省長不耐煩地說:「我又沒亂點鴛鴦譜。」
「我跟林小溪只是朋友。」
「朋友?」陳省長鎖緊眉頭:「老林親自出馬了,你不考慮一下?」
我堅決地搖頭。
「你要是有個做副省長的岳父,前途不是一片光明嗎?」
「愛情是愛情。我不會拿愛情與前途交換。」
「真話假話?」陳省長不相信地看著我。
我們聊天聊到這種地步,已經超出了工作的範疇。
「真話。」
「好!」陳省長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,大聲說道:「我們當幹部的人,一定要堅守底線。要有抵得住所有**的能力,要有敢於追求真理的勇氣。我希望我沒看錯人!小陳縣長,好好幹。」
最後這句話,幾乎就是送客的潛臺詞。
我知趣地起身,準備告辭。
陳省長抬眼看了我一下,問了一句:「你們春山縣有份內參在省裡,你知道嗎?」
我差點站不住了,趕緊搖頭說:「不知道。」
陳省長哦了一聲。起身走到窗戶邊,拉開沉重的窗簾。
屋外電閃雷鳴,大雨似乎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
「這場雨,究竟是來得及時,還是不及時?」陳省長似乎在自言自語。我不敢搭話,垂手站在他身邊,看著雨打玻璃,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。
「明天我就不參加你們的活動了。小陳啊,有空來省裡坐坐,我還想聽聽你家姑娘入贅的故事啊。」
我忙著點頭,誠懇地說:「省長,我一定去給您彙報。」
他沒轉身,朝我揮揮手,示意我離開。
我遲疑了一下,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,轉身出門下樓。
下到樓梯口,看到下面站著一堆人,市委陳書記也在其中,眼巴巴地看著我一路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