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言難盡。」我說,抽出煙來,想要點火。
何家瀟從我手裡一把奪過去煙,指著陳萌說:「才生產的人,能抽你的二手菸嗎?」
陳萌大度地一揮手道:「沒事,你抽你的。」
何家瀟被她一說,訕訕地笑,走到一邊去了。
我卻不好意思點火了,想把煙收起來。
沒想到陳萌卻從辦公桌裡摸出一包煙來,抽出一支扔給我,自己點著了一支,微笑著說:「我這人有個壞毛病,一想事就要抽幾口。不抽,腦子裡就一塌糊塗。」
何家瀟大驚小怪地說:「你懷孩子的時候,也抽?」
「抽又怎麼了?你沒看到我兒子健康活潑得很嗎?」陳萌白他一眼道:「我又沒生個缺胳膊少腿的。」
何家瀟雙手合十,朝天拜道:「感謝老天。」
黃微微抿嘴一笑說:「何家瀟,你感謝老天,難道是老天給你生了個兒子?」
何家瀟訕笑著說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你的意思我明白。」陳萌手一揮道:「你回來了,還不去看兒子,待著這裡說什麼閒話啊。」
何家瀟愣了一下,隨即眉開眼笑,手忙腳亂收拾著桌子上散亂的東西說:「我先回去了,我得去看我兒子。你們有什麼事,就直接給萌萌說。她會幫的。」
陳萌不耐煩地說:「何家瀟,你是什麼人哪?給我做主了?」
何家瀟嬉笑道:「我是孩子他爹。」
說完,提著一包東西,一溜煙跑了。
何家瀟一走,黃微微問道:「萌萌,你們接下來怎麼辦?」
「還能怎麼辦?就這樣唄。」
「你一直做個單親媽媽?」
「不行嗎?」陳萌冷冷笑道:「我這人命不好。就是個單親的命,不像你,夫唱婦隨,舉案齊眉。」
黃微微被她一搶白,頓時漲紅了臉,又不好發作,拿眼看著我。
我避開她們的這個話題說:「陳記者,你看著報道的事……。」
陳萌彷彿回過神一般,為難地說:「這個案子要報道,也是政法口記者的事。你也知道,我是負責時政類的,不歸我這邊啊。」
陳萌直接了當的推脫,讓我們一下懵了。
「要不,我幫你們找負責政法口的同事過來?」
「不用了。」我也乾脆拒絕。
「我還要告訴你們,報道寫好了,不一定能發得出。現在新聞管制比較嚴,要審批才可以放。」
「負責審批的應該是宣傳部吧?」我問。
「是的。也不全是,有事東西,還需要涉事單位同意。」
陳萌列舉出來一大堆理由,讓我們頓時如墜深淵。
小姨首先不高興了,黑著臉說:「我就說吧,還不如我去上訪。我就不相信了,這個世界沒有說理的地方了。」
陳萌顯然吃了一驚,問道:「小姨你去上訪了?」
小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:「我也是沒辦法。」
陳萌收住笑,嚴肅認真地問:「小姨,你到底是什麼事,還要去上訪?」
小姨臉一紅,囁嚅著說:「就這事啊。」
「所以,你們來找我?」
「我們不找你,小姨的事就沒地方說理去。上訪能訪出一個結果嗎?要是上訪都有用,天下多少事,還會有冤屈?」黃微微憤憤不平地說。
陳萌反而笑了,道:「微微,虧你還是個國家幹部呢。」
黃微微一點也不難為情,撅著嘴說:「國家幹部也是人啊!」
陳萌沉吟半響,嘆口氣道:「這篇報道我可以寫,但能不能發出來,我就沒半點把握了。」
我聞言大喜,笑道:「你只管寫,發不發,我自己負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