駕著車我直奔小區去。黃微微開門見到我,手忙腳亂地喊:「陳風,快去幫我把爐子上的奶拿下來。」
小姨的孩子正哭得天崩地裂,他手腳亂舞,在黃微微的懷裡像一頭暴怒的小獅子一樣。
「肯定是餓了。」黃微微認真地說:「昨夜到現在,這小傢伙一口奶也不喝。」
「他一直喝母乳。」我說:「沒喝過奶粉。」
「可我到哪裡找母乳啊。」黃微微為難地說:「我又沒有。」
話一齣口,頓覺失言,一張俏臉頓時紅了起來。
「總會有的。」我打趣著她,從她手裡接過孩子,輕輕拍著他說:「乖,媽媽出差去了,不哭啊。」
小孩子根本不理會我,還在張牙舞爪地哭。
我探手過去,捏著孩子頜下的奶夾,一模,發現裡面真有東西。
「有味道了,孩子可能聞不慣,換一個吧。」我說,動手解下奶夾,扔到腳邊。
黃微微找來一塊新奶夾,從我懷裡接過孩子說:「小傢伙,你再不喝,餓壞了我可賠不起啊。」
「不擔心,等他餓得受不了了,就會喝。」我說,從地上撿起奶夾:「我去洗洗。」
黃微微趕緊攔住我說:「你放下。這些東西,你們男人動什麼手哇。等下小傢伙睡著了,我來洗。」
我心裡有鬼,假笑著說:「沒事,你也辛苦了。還是我來。」
黃微微溫柔地看我一眼道:「陳風,你懂事了呢。」
我臉上又一次發燙,不敢去看她,拿著奶夾低著頭進了洗手間。
剛進去,外面傳來黃微微驚喜的喊聲:「陳風,陳風,他喝奶了。喝奶了。」
我探出頭去說:「微微,你真厲害。這次意外,你就當實習了,以後我們有了孩子,老婆你就能輕車熟路了。」
黃微微紅著臉呸了我一口道:「誰跟你有孩子啊,不怕羞。」
我哈哈地笑,心情愉悅許多。
孩子安康,小姨就能放心。小姨放心,我就心情高興。
黃微微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給孩子餵奶,孩子在她懷裡一邊喝奶,一邊手舞足蹈。一絲光從窗戶外穿透而來,罩在一臉微笑的黃微微身上,顯得無比的嫻靜和溫馨。
我捏著奶夾,閉目養神半天,手下使了一點勁,開啟了奶夾的夾層。
一張皺巴巴的紙捲成手指大小的長條,藏在奶夾的夾層裡。
開啟紙條,就是一長串的名字。
我匆忙掃視了一眼,發現名單裡出現的幾個名字,既讓我意外,也讓我恐怖起來。
名單寫在一張a4的紙上,密密麻麻的,粗算一下,不下百個。
每個名字的後邊,都寫著一組數字,我揣摩了一下,沒想出來這組數字代表什麼。特別注意了一下,在關培山的名字後邊,寫著1534,林聲茂副省長的名字後邊沒有數字。
再看下去,突然發現了我的名字。
我的心陡地一縮,心跳加速,似乎要從喉嚨裡衝出來。
我的名字後邊加了一個括弧,裡面寫著「未果」兩字。
這張讓人看不明白的紙條,讓多少人夜不成寐啊。
這張紙條,讓林聲茂副省長親臨春山,又讓吳全子副秘書長坐鎮衡嶽市指揮。這裡面藏著的玄機,除了死去的老殘,誰又能懂?
我長嘆一聲,將紙條小心地捲起來,放進貼身的衣兜裡出了門。
沙發上的黃微微睡著了,孩子也睡著了。
我走過去,拿起一床薄毛毯,蓋在他們身上。
黃微微醒了過來,抱歉地笑了笑,拉著我在她身邊坐下,將頭靠過來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我摟著她的肩膀,在她額上親了一口,無限深情地說:「辛苦你了,老婆。」
她慵懶地笑,淡淡地說:「沒事。只要孩子好,我辛苦一點沒事。」
「一夜沒睡了?」
「這小傢伙,一夜沒睡。我怎麼能睡的著!」她盯著孩子恬靜的小臉,安詳地微笑。
「他現在睡了,你去睡一下,我來看著他。」我想從她懷裡接過小孩。
「不要了。換下手,萬一驚醒了他,又該哭鬧了。」她拒絕了我,小心的抱著孩子,眼光一刻不離孩子的臉。
「這樣不行。」我說:「我得找個人來幫你。」
「找誰?」
「奚枚竹。」我說,拿出電話準備打。
「不好吧?」黃微微猶豫著說:「她也是個未結婚的小姑娘,也沒經驗。」
「多個人,多雙手。總能替你一點。」我不由分說要打電話。
「叫誰來幫忙都只能解一時之急。最好的辦法,就是把小姨找回來。只有孩子的媽媽,才是唯一的合適人。」
我心裡一動,感覺貼身衣服口袋裡的名單跳了幾跳。
「放心!」我安慰她道:「小姨馬上就會沒事。」
我說這話的時候,心裡已經做了一個大決定。為了小姨,我甘願付出一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