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回來啦!」她有氣無力地與我打著招呼,臉上攏上來一絲微笑。
她的笑容牽動著眼角的魚尾紋,將整張面孔,牽動得如同一面千瘡百孔的旗幟。
我嗯了一聲,拿出鑰匙開門。
李蓮隨著我走進來,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,有氣無力地衝我喊:「給我倒一杯水吧。」
我呆了一下,找出一瓶礦泉水,遞給她。
「我家老莫會死了。」她淡淡地說,彷彿說著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事。
我聞言一怔,問道: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心裡不比我更清楚?」她冷笑著說:「你還跟我裝嗎?」
我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,攤開雙手道:「我確實不知道哇。」
「不知道?」她鼻子裡哼了一聲,嘆道:「我早就說過,伴君如伴虎。像你這樣胸懷大志的人,怎麼會屈居他人之下?」
我越發糊塗起來。
「是你安排老莫去搞麒麟山莊這破事的吧?」
我點頭承認。
「我也是你叫去請關書記的吧?」
我還是點頭承認。
「唉!」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說:「我們夫妻兩個,都被你玩死了。」
「嫂子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還什麼意思?你捅了馬蜂窩了,你知道不?你是真不知道這裡面水深水淺?」
我搖搖頭,等待她繼續往下說。
誰知道她說到這裡,不說了,起身要走。
我一把拉住她說:「嫂子,你不說清楚,別想出門啊。」
李蓮頓了一下,扒拉開我的手說:「收手吧。」
「我要是不呢?」
「你死!我們都陪著你死。」
「別那麼悲觀!」我安慰她說:「這世界上,終究是邪不壓正。」
「我相信。」李蓮冷笑著說:「人死了,正又怎樣。」
我默然無言了。李蓮肯定聽到了一些風聲,她是個樂天派的人,如今一臉的落寞,災難深重的樣子,讓我一下適應不過來。
「你是不是聽到了一些什麼東西?」我追問著她。
她搖搖頭,盯著我的眼睛說:「老莫有戰友是市局的。我剛從市裡回來。」
我哦了一聲,鬆開她的手。
她輕輕地揉了揉手腕,嗔怪地罵道:「死人,用這麼大的勁。你看呀,都青了。」
她舉著手腕遞到我眼前,柔聲說:「放手這事吧。我們胳膊扭不過人家的大腿。」
我若有所思地說:「我知道該怎麼做。」
李蓮還未走,我的手機響起來。
來電話的是林小溪,張口就問我:「陳風,你是不是有個小姨?」
我說是,疑惑地想要問她問這個做什麼。話還沒出口,林小溪緊跟著問:「她是不是有家路橋公司?」
我頓了一下,疑惑地問: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
她在電話裡心急火燎地問:「你告訴我,是不是?」
「是。」我回答得十分乾脆。
「跟你有關係嗎?這個公司。」
「公司是我小姨的,你說跟我有關係嗎?」我不緊不慢地說:「我們是親人,當然有關係。」
「我是說,公司經營與你有不有關係。」
「沒有。」我斷然答道。
電話裡她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,輕柔地對我說:「沒事了。我掛了啊。」
掛了她的電話,我的心卻不平靜了。我感到有危險在向我逼近,而且這個危險,已經在向我小姨她們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