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莫測高深地微笑,說:「該知道的,我都知道。」
「你厲害。」鄧涵宇嘆道:「老子這一輩子,遇到你陳風后,就天天走下坡路。看來你這人,就是我的剋星。」
我拍拍他的肩膀說:「老鄧,做人也好,做官也罷,只要身正,哪怕影斜。你自己留下的屁股,自己去擦乾淨。我陳風保證,不會無事生非。」
我這是給他吃一顆定心丸。只要鄧涵宇聽明白了,他主動出面去將此事平復,至於國有資產的流失,又豈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能查個水落石出的事!
鄧涵宇背景複雜,有一個做縣長的父親,誰能說他背後沒站著一個位高權重的人?即便他鄧涵宇初出茅廬,他在官場深耕了一輩子的父親,又豈是我能撼動得了的人物。
我這麼做,就是想告訴他,只要他不給我找麻煩,我就一定不會給他找麻煩。
鄧涵宇似乎聽出了我話裡的意思,拍拍我的肩膀說:「兄弟,放心。」
我再進包間,看到吳全子已經做到了沙發上,對面坐著的林小溪,看到我進來,立即起身說:「陳風,你來陪吳叔叔,我去辦一下住宿手續。」
林小溪一走,吳全子就坐直了身子,一雙眼睛,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。
他的目光凌厲,像一把利刃一樣直穿我心底。
我不敢迎著他的目光而上,低下頭站在他對面。
「把名單給我。」吳全子朝我伸出手。
我愣了一下,遲疑地問:「什麼名單?」
吳全子冷冷地笑:「小陳啊,你不可辜負林省長的一片愛才之心啊。」
我唯唯偌偌地點頭,趕緊表態說:「感謝領導的關心。」
吳全子換了一副親切的面孔,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說:「坐下來說。」
我沒敢去坐他身邊,只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「據涉案的莫非有交代,他們手裡有一份名單,藏在衡嶽市公安招待所的512房。這份名單現在不見了。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,猶豫著說:「我沒見過啊。」
「我知道你沒見過。但拿名單的人,跟你有關係。」
「誰呢?」
「一個女人。」
我心裡馬上浮現小姨的形象。難道是小姨拿走了名單?市局招待所512**發後就封存起來了,整個房間任何一個角落都不知被搜過多少遍了,小姨又是從哪裡找到了這份名單?
更重要的是,這份名單裡究竟藏著什麼玄機?讓一個省政府的副秘書長親自過問?
「我認識嗎?」
「當然認識。」
我搖搖頭說:「不可能。」
「好,我來提醒你,你認識一個叫蔣曉月的人嗎?」
我點頭承認說:「她是我小姨。」
吳全子點頭道:「嗯,你沒說謊。據我們調查,她是你外婆收養的。」
「不!她是我親小姨。」我打斷他的話說:「我小姨現在帶著一個孩子,她怎麼會去拿什麼名單?」
吳全子笑眯眯地說:「小陳,你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。沒有把握,會來找你?」
「你們怎麼不直接去找她?」
「找了。她不承認。」
「我小姨不承認,就表示她肯定不知道什麼名單。別說她,就是我,也不明白領導你這話的意思。」
「我們明人不說暗話。這份名單,是你們春山縣假鈔案的關鍵,裡面有大量的涉案人員資訊。拿到這份名單,就能一網打盡涉案人員,挖出更大的案子來。」
吳全子並不隱瞞我,他直接透露這些資訊,無非就是讓我知曉事情的嚴重性。
「領導你來找我,我也沒辦法啊。」我委屈地叫道。
「當然,你有不有辦法,你自己把握。我們是有證據的。如果配合工作,小陳你名正言順調入到省廳工作。如果不配合,我們將會採取手段,不光是對你小姨,只要與此案有關的人,我們都不會手軟。」
我背上冷汗涔涔。吳全子說出這番話來,基本是在跟我攤牌了。我甚至有點後悔起來,當初要是我不去查什麼麒麟山莊,怎麼會有這麼讓人心驚膽戰的事發生?
我像是跌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。這張大網正在慢慢地收攏,我就要破水而出,暴曬在太陽光下了。
我也明白,吳全子前來春山縣找我,是因為林小溪的關係。林小溪是林省長唯一的愛女,我是她愛女一心要拿到手的愛人。林省長派吳全子來,就是因為投鼠忌器。
要不,依他們省公安廳辦案的手段,他們要將我用手段搞起來,輕而易舉。
想到這裡,我心裡有底了。
我說:「吳秘書長,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說什麼。我保證,如果有您說的事,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向組織坦白交代。」
吳全子愕然地看著我,黑著臉說:「小陳,你要想清楚。」
我笑道:「我沒什麼好想的。我確實不知道您在說什麼。」
吳全子的臉上罩上來一層寒霜,當即站起身,拂袖要走。
還沒出門,林小溪笑嘻嘻地推門進來,開口就嚷道:「吳叔叔,我帶你去看春山的夜景吧。」
吳全子站住腳,嘆口氣道:「小溪,叔叔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