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想起人事局招考的事,想起雪萊還矇在鼓裡,於是對她說:「小雪啊,這些話都不要提了,我只問你一句話。你怕考試嗎?」
雪萊愣了半響,猶疑地問:「考什麼?」
「人生大事。」我說,走了幾步下了臺階,轉身朝她招招手:「乾脆,我們都不睡了,你跟我來,我跟你聊聊。」
雪萊不相信地看著我,看了一陣,抿嘴笑道:「就我一個人跟你去?」
我點點頭,狐疑地問:「你還想誰一起去?」
「她不去麼?」雪萊憑空指了一下。
我當然明白她指的是誰,但我裝糊塗說:「還有誰?」
雪萊跺一下腳,佯怒道:「還有誰呀。」
我笑笑,不回答她的話,轉身就走。
走了幾步,雪萊跟了上來,與我隔著三拳寬的距離,問我:「你剛才說考試,是什麼意思?」
我雙手背在身後,邁著方步走,不回答她的話。
「不說算了。我不去了。」雪萊停下腳步,站在路燈下,如一支嬌俏的山花。
「不去就不去,到時候可別後悔。」我不停步,繼續朝前走。
雪萊頓了一下,咬著牙跟過來。
我暗自竊笑,心裡想,任你本事滔天,能飛過如來佛的手掌麼?
錢有餘的賓館與鎮政府大樓僅一街之隔,走了幾十步,就看到政府門口的燈光。
守門的保安還沒睡,看到我來,連忙從值班室裡跑出來,雙腳一併,行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我停住腳步,打量他幾眼,隨口問道:「當過兵?」
保安結巴著嘴巴說:「報告領導,本人當過五年兵。」
我正在訝異,雪萊走過來,朝保安揮揮手說:「回去值班。我有事要給書記彙報。」
雪萊支使開保安,壓低聲音對我說:「此人是個賴利頭,最好不要惹。」
我奇怪地問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意思很簡單。他當過五年兵不假,按政策要給他分配工作。可是我們蘇西鎮,一個蘿蔔一個坑,哪裡有他的位子。」
「現在什麼情況?」
「他鬧過很多回了。可是確實沒辦法解決。後來經鎮黨委研究,決定聘請他為新政府保安隊隊員。暫時安撫一下。」
「就這樣解決了?」
「不是沒辦法麼!」
「辦法是想出來的。」我說,回頭看了一眼保安室,發現他正在朝我這邊看。
「柳鎮長的主意?」
雪萊遲疑了一下,低聲說道:「大家表決通過的。」
我就不再問。我知道問下去也會沒結果。但蘇西鎮現在配了保安隊,這倒是我又不知曉的一件事。
我心裡浮起一個想法,蘇西鎮我不知道的事還有多少?
上樓進了屋,雪萊跟著進來,靠在門邊止步。
我看一眼空蕩蕩的樓道,反手關了門。
雪萊一看門關了,手足頓時無措起來,漲紅了一張臉不吭聲。
我搬過一張椅子說:「坐下吧,我們聊聊。」
雪萊側著身子坐下,低著頭不敢看我。
我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麼,自己走到辦公桌前坐下,一本正經地說:「小雪,你準備一下,參加縣人事局的招考。」
雪萊意外地抬起頭,狐疑的神色在臉上蔓延。
「招考?」
「對。招考!」我把縣人事局要招考的事說了一遍。說完了我看著她問:「有不有信心?」
雪萊搖了搖頭,認真地說:「還不如叫我死呢。」
我嘆口氣,起身走到她身邊,扶著她的雙肩,盯著她的眼睛,無比嚴肅而認真地說:「聽話!一定要參加考試。只要你考了,其他的事就不要管。」
「要是考不好呢?是不是就不要我了?」
「沒有的事!」我堅決地說:「你現在是幹部,只是需要走組織程式。放心吧。」
雪萊顯得很緊張,她伸出手來,抓著我的手,柔柔地說:「你要幫我!」
我十分肯定地點頭答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