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微微顯然看穿了我的心思,笑道:「你懷疑我不會,是不?」
我趕緊說:「沒有啊。我老婆上得廳堂,下得廚房。不但會,而且精。我怎麼會懷疑呢?」
黃微微認真地說:「不懷疑是對的。陳風,我跟你講,你吃了我做的飯,你就知道什麼叫美食了。」
她自負地笑,讓我心裡一陣溫暖。
買好了菜,我雙手提著,跟在她身後朝車邊走。
剛到車邊,聽到一聲大叫:「是領導啊!」
聞聲看過去,就看到錢有餘腆著一個大肚子,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小包,嘴裡銜著一根牙籤,笑嘻嘻地看著我。
我朝他身邊看了看,除了他一個人,沒有其他人。
錢有餘看我手裡提著的菜,大驚小怪地叫道:「領導,你還買菜啊。」
我笑道:「我不買菜吃什麼?」
錢有餘嘖嘖地讚道:「這麼大的領導,親自買菜做飯。我可是第一次見識呢。」
一眼瞧見黃微微,愈發的大驚小怪起來,誇張地嚷道:「領導,你怎麼能讓夫人做飯呢。」
我將菜放進車後尾箱,合上蓋子說:「我做不行麼?」
「當然不行。」錢有餘一把拉住我說:「領導日理萬機,做飯這等小事,無論如何不能佔了你寶貴的時間。這樣吧,我請。」
我正要推辭,黃微微在一邊說:「錢老闆,我們下班回家做飯,家家都是這樣的。領導也要吃飯啊。」
黃微微認識錢有餘,她去過蘇西,沒有他不認識的人。只是跟大家不熟而已。
錢有餘拖著我不放手,執意要請我們去吃飯。
我笑著說:「老錢,看你的樣子,都是吃過了飯的,再請我們吃,難不成你一個人坐在一邊看著?」
錢有餘跟著笑道:「誰說我吃過了?」說著拍了拍肚子,一副飢餓無比的樣子。
「牙籤都叼上了,還說沒吃?」我不想再跟他糾纏,拉開車門要上車。
錢有餘霸著車門不讓我上車,先是第一根菸給我,接著忙著掏打火機點火。
黃微微眉頭一皺說:「車裡可不許吸菸啊。」
我就避開錢有餘的打火機,將煙夾在手指間,指著車後尾箱說:「老錢,沒事你去忙。我剛買了條魚,再不趕回去殺了,死了就不新鮮了。」
錢有餘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:「一條魚,多大的事。死了扔了就是。」
我生氣地說:「老錢,我們拿工資吃飯的人,哪敢像你一樣浪費!一條魚,幾十塊錢,扔了不可惜?」
「錢我出。」錢有餘大喇喇地要掏錢。
他的這個動作讓我無比生氣。錢有餘這人不壞,但有一條他永遠也學不會,以為任何事,只要有錢就能搞定。
錢有餘算不得暴發戶,他的錢一分一釐,都是血汗錢。年青的時候做木匠,有了一點小積蓄。逢上改革開放,有人幫他,開始做包工頭。到後來,事越做越大,管理逐步像模像樣。到今天,已經是衡嶽市幾個小有名氣的建築承包商了。
「老錢,你再唧唧歪歪,小心老子踢你。」我罵他,臉色罩上一層寒霜。我的這個動作是做給黃微微看的。黃微微之前給我說過幾次,儘量不要跟這些做生意的人走得太近。
錢有餘一聽我罵他,愈發興奮起來。他與趙德全一個秉性,越罵他,他越覺得舒服。
錢有餘在蘇西的投資,現在已經有了眉眼。他只要在蘇西出現,沒有一個人不認識他,而且畢恭畢敬,讓他心理很是安慰。
「領導,今天不管怎麼樣,你都得給我一個面子。這個飯,你一定要吃。」
「不吃不行?」
「如果你覺得我老錢面子不夠,沒關係,我把柳鎮長請來陪你們,應該可以了吧?」
我吃了一驚問:「柳鎮長也來市裡了?」
「是啊,昨日來的。鎮裡要檢查企業辦的工作,來了幾個人。正在蘇西鎮的公司裡坐著呢。」
「金玲的店裡?」我問。
「是啊。趙金明辭職了,一門心思要做生意。柳鎮長不放心,所以來檢查,準備把企業辦與趙金明剝離開去。」
「老錢,你現在對我們蘇西鎮,好像瞭如指掌啊!」我揶揄著他說:「我這個書記,知道的事比你還少。」
錢有餘臉色頓時尷尬了起來,甕聲甕氣地說:「我也是聽來的小道訊息,不準,不準。」
「既然他們都來了,我是要去看看他們。」我說,把蘇西鎮領導班子來衡嶽市的情況跟黃微微說了一遍。臨了我說:「我覺得還是去看一下比較好。」
黃微微不置可否,我對錢有餘說:「一起去?」
錢有餘高高興興地去開車,我坐進車裡,長嘆口氣說:「老婆,晚上我給你做宵夜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