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蓮穿著白大褂,一改往日的時尚風姿。她戴著大口罩,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。聽到黃微微的話,撲哧一聲笑出來說:「生孩子怕什麼。反正你早晚也得到這一天。」
陳萌就笑,如一朵睡蓮綻開在雪白的床單裡。
黃微微伏在她耳邊說:「我不去,要去你叫陳風去。」
這句話我聽得真切,頓時耳根都紅了起來。
這個女人,說話總是不管場合。在這裡有三個男人,兩個與陳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,
其中一個還是孩子的生身父親。他們不陪著去,我算什麼?
陳萌的臉也紅了起來,罵道:「胡說八道。」
剛好一陣陣痛襲來,陳萌的臉痛苦地扭曲在一起。旁邊的護士不耐煩了,催著我們站一邊去。
我們看著陳萌推進產房。三個男人,誰也沒有跟著進去。
我把郭偉拉到走廊的盡頭,遞一根菸給他。
郭偉本來不吸菸,現在也接過去,找我要火點著煙,蹙著眉頭,一言不發地吸菸。
我拍拍他的肩膀說:「辛苦了。」
郭偉苦笑道:「辛倒是不辛苦。只要辦成了事,即使辛苦,也值得的嘛。」
我說:「得好好謝謝你。這次多虧你出馬,否則這個專案,還是寫在風裡的故事。」
郭偉不領我的情,笑道:「都是為國家做事,不存在感謝不感謝。盡人事而已。」
我明白郭偉的敵意,他顯然是在怪我為什麼要叫來何家瀟。
其實他誤會我了。何家瀟的到來,跟我沒半點關係。自始至終,我沒給他透露半點陳萌要生的訊息。
我說:「你回來得很及時。剛好趕上陳萌要生了。」
郭偉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我笑著說:「你心裡有什麼話就說,不要藏著掖著。我們大男人,不需要遮遮掩掩吧。」
「好啊。你給個解釋,何家瀟怎麼來了?」他的聲音很大,引得黃微微和何家瀟都朝這邊看。
「你不要激動。我現在告訴你三點。第一,何家瀟不是我叫來的;第二,如果你想做孩子的父親,你就得聽我的;第三,我想知道美國的情況。」我聲音不高,但每句話都能讓郭偉沉思。
果然,郭偉換上來一層笑容,巴心巴肺地說:「我也給你彙報一下,第一,美國一切順利,第一筆投資款在簽訂協議當天到賬;第二,我一定要做孩子的父親。只有我,才能給他幸福;第三,何家瀟來與不來,就是如此了。他翻不了天。」
我拍拍他肩膀說:「這樣好。這樣才有男子漢的氣量。我想,你要做孩子的父親,就得先給孩子的娘一個家,你準備好了嗎?」
郭偉猶豫了一下,低聲說:「我思想完全準備好了。」
「不僅僅是思想,是行動。」
「怎麼樣的行動?」
「結婚。」
「結婚?」郭偉吃了一驚,遲疑著說:「我還沒新房呢。」
「不能在你家嗎?」我奇怪地問。
「我要給萌萌一個新家。」郭偉堅定地說:「我現在就去買房。」
「來得及嗎?」我冷笑著說:「就是買了房,你還得裝修,還得準備結婚的其他東西。這樣一來,要到什麼時候?」
「哪怎麼辦啊?」郭偉急得滿臉通紅,要哭的樣子。
「我來給你想想辦法。」我說著話的時候,腦子裡浮現的是我和黃微微的新房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當即把自己嚇了一大跳。
郭偉滿臉感激,說話也結巴起來:「陳…陳風,你…你就是我……兄弟。不……不……,是再生……父母。」
郭偉的話一齣口,我就感覺屁股底下坐著了一座火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