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屬地關係?」
郝強點頭道:「陳縣長要查這事,怎麼不叫縣局刑警隊?」
「麒麟山莊的老闆,怕是認識他們。」我說,給他打氣:「你不是孤軍奮戰,我給你配了一個人。」
「誰?」
「看守所的老莫。」
郝強一聽,笑了起來,仔細看著我說:「老莫一輩子在看守所,從沒辦過案子。他懂嗎?」
「只有不懂的人,才敢去辦。」我說,不想繼續糾纏下去,讓郝強去辦這個案子,是我由來已久的想法。
郝強一直呆在蘇西,這幾年一直與農民打交道。農民都是膽小的人,除了一些偷雞摸狗的人,大的刑事案件幾乎不存在。
做警察的人,都想辦幾個大案子。他郝強也不例外,儘管他在顧左右而言他,但我從他的眉眼間,已經看到了他的興奮。
「陳縣長,你點兵點到我頭上了。我再推辭,就是不會做人了。何況,我們做警察的,只要上級需要,絕對服從命令。」
「好!」我再次伸手拍了他的肩膀,低聲告訴他說:「你耐心等幾天,你們局長會親自找你談話。」
郝強點頭,他的臉上突然浮上來一層莊嚴的神色。
「不知道我們局長會不會放我。」他猶疑地說。
「放心!」我笑道:「山人自有妙計。」
郝強還想問,我揮手打斷他說:「我們出去轉轉,看看我們的新蘇西,變了一個什麼樣。」
出了鎮政府大門,我們並排走在迎賓大道上,一陣風吹來,揚起漫天的塵。
一輛小車徑直剎在我們面前,從車裡鑽出鄧涵宇來,大聲叫道:「陳風,果真是你。」
我笑道:「什麼風把我們鄧大組長吹來了?」
鄧涵宇笑道:「不是把我吹來,是把你吹來了。老子在蘇西都呆了快兩個月了,從沒見過你半根毛的影子。你說,究竟吹誰?」
我扔給他一根菸說:「老鄧,你在我們蘇西幹嘛?還呆那麼久?」
鄧涵宇苦笑道:「陳風,你小子兩個眼睛看人,曉得不?」
我狐疑地看他,等著下文。
「你把郭偉送去美國看口岸,卻讓我來蘇西,老子得罪你了啊。」鄧涵宇說這話並不認真,他滿臉的玩笑樣子。我能看出他的滿足和自豪。
我叫屈道:「鄧兄,你別冤枉我。我什麼時候請你來蘇西了?」
「你是沒請。我們老爺子下了死命令。一定要幫你啊。」
「老爺子?」
「老關書記。除了他,誰還能指揮我?」鄧涵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:「老頭子說了,過去答應過你來蘇西投資。我們研究了幾天,決定投資你們蘇西的自來水廠和電業,還有一塊,就是蘇西新鎮的城建基礎設施。」
「很好!」我說:「謝謝老書記,也謝謝鄧兄。」
鄧涵宇一臉的虐笑道:「你先別謝我。我給你說清楚。我們這是投資行為,投資是要有回報的。」
「回報!一定回報。」我笑。鄧涵宇他們解決了我的心頭大患。說實在的,當初我們規劃建鎮,只是想著建一個簡單的鄉村小鎮,根本就沒考慮過諸如水、電、氣的問題。
關培山卻能看到我們存在的弊病,而且在最關鍵的時刻,給了我槍彈。別說回報,就是他要我去摘個星星來給他,我也會毫不猶豫去找一架梯子。
「老子現在是半個包工頭,帶著一幫子人天天給你們挖下水道。陳風啊,看你怎麼交代我。」
「鄧兄想要我怎麼交代?」
「你看著辦吧。」鄧涵宇遠遠地朝一幫子人喊:「趙德全,你個狗日的,還不快過來。」
接著就看到趙德全樂顛顛地跑過來,先是衝我點頭哈腰地笑,接著問鄧涵宇:「老闆,有何吩咐?」
「吩咐個毛。你給老子聽著,帶著你的人,好好幹,半個月時間,給我把下水道工程做完。做不完,你就去死。」鄧涵宇大聲大氣地叫。
「放心,老闆。保證完成任務。」趙德全看著我,欲言又止。
「還不快滾。」鄧涵宇喝道:「晚上來我這裡,把這個月的工資領回去。」
趙德全千恩萬謝,走了幾步,又回過身來,低聲對我說:「領導,我搞了一隻野兔子,你要不要嚐嚐?」
一邊的鄧涵宇聽到了,拿腳踹過去,罵道:「狗日的趙德全,老子天天吃你家的豬潲不如的飯菜,有這麼好的東西不拿出來。陳縣長是你爹啊,他一來,你怕是恨不得把老婆都拿來給陳縣長吧!」
「我老婆老了,陳縣長不要。」趙德全嬉笑道:「老闆,你莫非看我老婆是個美女?」
「滾!」鄧涵宇笑罵道:「趙德全,你就是個沒有廉恥的東西。你家老婆一個老太婆,要不是看在天天給我做飯的份上,老子今日一腳就滅了你。」
趙德全嘻嘻哈哈地走了,我看著他的背影,感概萬千。
鄧涵宇看一眼我傍邊站著的郝強,拉著我走開幾步,低聲道:「今晚我們去麒麟山莊玩一把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