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我是搬起石頭要砸自己的腳?
「先收好吧。等我回來再說。」我心情無比的鬱悶,這份名單讓我措手不及,我低估了外面的力量:「走,奇善。」
我昂首挺胸出門。
餘味看我出來,趕緊往樓底下跑。
我叫住他說:「不用車,你休息。」
餘味愣了一下,停住腳。
下了樓,徑直往輝煌賓館走。黃奇善跟我並排,一言不發。
我們兩個年輕幹部,在春山縣裡算得上炙手可熱。一來我們都是有背景的人,按照社會傳說,我們都是*。二來我們都是市裡安排的幹部,與土生土長的幹部,有著鶴立雞群的區別。
一路上我們都閉嘴不談任何事,只聽得腳底下沙沙的腳步聲。
輝煌賓館的老闆換了人,嚴格來說是改了制。
一家縣委的接待賓館,如今變成了梁天行的私人財產。我看過改制報告,梁天行投資一千萬,買斷了包括職工工齡的一切。按報告書內容看,梁天行要在原址上推倒重建一座五星級的賓館。
我知道報告是狗屁。春山縣年生產總值,即雞的屁不到一個億,建一個五星級的賓館,不是他腦袋發熱,就是騙局。
事實證明,梁天行收購了賓館後,再也不提重建的事。
而輝煌賓館的改制,卻是在關培山時代就塵埃落定了。
小姨的路橋公司辦事處,就設在輝煌賓館的三樓。
我一次沒去過小姨的路橋公司,儘管近在咫尺。
輝煌賓館換了門,把原來一扇四面朝天的玻璃門,改成了旋轉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保安,一個穿著整齊制服的門童。看到我們過來,滿臉含笑招呼。
這架勢,比起衡嶽市裡的新林隱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小姨公司裡只有兩個人在,一個小米,一個谷工。看到我進來,驚訝地都抬起頭看我。
我直愣愣地問:「我小姨呢?」
「不在。」小米也直愣愣地答。
「去哪了?」
「老闆去哪,還要給我們彙報嗎?」小米的話裡能聞到火藥味。這個小姑娘,老子不知道在哪裡得罪她了,她老是橫豎看我不順眼。
谷工是個老實人,我問谷工說:「我小姨不在公司?」
「出去好幾天了。」谷工說,臉上看不到笑容。看到我背後站著的黃奇善,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他還有話說,就對黃奇善使個眼色說:「奇善,你去安排一下,今天我們請谷工吃飯。」
谷工受寵若驚地趕緊搖手。
我笑道:「應該的。谷工你別客氣,我第一次請你吃飯。」
谷工就不做聲了,拿眼去看小米。
我故意正眼也不去看她,惹得小米氣鼓鼓地道:「有人請吃飯還怕什麼?難道飯裡有沙子啊。谷工,吃!」
「你也一起。」我說,看她氣鼓鼓的樣子,想笑。
「我不去。」小米似乎餘恨未消。
「怎麼不去?」
「你的飯,我吃不起。」小米埋下頭去,不看我。
「我的飯有毒?」我逗著她。小姑娘跟著我小姨幾年了,就像我家人般可愛。
「有毒!」她直言不諱。
我尷尬地笑,道:「原來你怕我毒死你。」
黃奇善站了一會後說:「你們先聊,我去安排。」
他一走,谷工滿面愁容地說:「老闆,你還不知道嗎?」
我是他們的老闆這個事實,我小姨早在一年前就說過。
「什麼事?」
「我們承建的這條路,要虧。」
「怎麼會虧呢?」
「地質勘查出了意外,原來是按土方計算的,實際施工有一半是石方。」
「怎麼辦?」我問,心裡並不驚惶。
「蔣老闆他們夫妻去市裡就是辦這事。」
「如何辦?」
「我們得申請補償。」
「可以嗎?」
「不知道。有點懸。」谷工嘆口氣,怨道:「唉,怪我,事先太大意了。」
「谷工,這事跟你沒關係。人家老闆都不在乎的。」小米瞪我一眼,恨恨地說:「老闆挺個大肚子去跑專案,有人也是老闆,卻清閒得半點事沒有。」
我驚訝道:「小米,你說我小姨懷孕了?」
小米怒道:「你問我幹嘛。」
我笑道:「我不問你要問誰?」
小米再次瞪我一眼:「陳大縣長,虧你還是外甥呢。曉月姐懷孕六個月了,你居然是沒都不知道?」
我心裡一喜。我小姨懷孕了,這是天大的喜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