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涵宇大叫一聲跳起來,指著我的鼻子憤怒地叫道:「陳風,你把我看作什麼人了?我有那麼下作嗎?」
我還是不置可否地笑。我的笑讓鄧涵宇心底一點底也沒有,他急白了臉,憤憤地走回到自己的釣臺邊,一腳踢飛釣竿。
鄧涵宇的氣急敗壞表現,基本可以排除他沒有參與此事。但我心裡明白,鄧涵宇對於我要開刀返聘的事,他肯定清楚。
他主動挑起這件事來說,無非就是在試探我的反應。
「開個玩笑,你發什麼火?還釣不釣啦?」我問。
「釣個毛!老子不釣了。」
「還賭不賭?」
「賭屁。」鄧涵宇操起小凳,用力扔到水塘中央,罵道:「陳風,你這人不能做兄弟,居然懷疑我。」
我說:「老鄧,不是告訴你了,開玩笑的嘛。」
「鬼相信你的話。你心裡不藏著事,會說這樣的話?」
「算我信口開河,好不?」我也站起身來。枯坐了幾個小時,連個魚的影子也沒看到,夜釣,就在鄧涵宇的氣急敗壞裡流產了。
我們一前一後往山莊裡走,剛走到門邊,恰好李蓮拿著一個暖瓶出來,看到前面黑著臉的鄧涵宇,沒敢做聲。
「怎麼了?」李蓮悄聲問我。
「沒怎麼。不釣了。」我說,輕鬆無比。
「老*脾氣了?」
「管我屁事。」
「你們吵起來了?」
「沒有。」我肯定地說:「有什麼好吵的,我與老鄧又不是一個戰壕裡的。」
李蓮就抿著嘴巴笑,輕聲道:「我聽說,一起同過窗,一起扛過槍的人,才是一個戰壕裡的。」
我壓低聲音說:「不,還有一句話你沒說。只有一起嫖過娼的,才是真正的一個戰壕裡的人。」
李蓮聽罷,笑得花枝亂顫。
笑聲把鄧涵宇引得回了頭,罵道:「你們一對狗男女,笑毛啊。」
李蓮聞言,柳眉一跳,跟著罵道:「鄧涵宇,你吃了炸藥是吧?嘴巴沒個把門的,老孃來幫你把門。」
鄧涵宇陪著笑臉道:「李婦聯,你這人啊,有了新歡,忘了舊愛。現在你有陳風的大腿抱了,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。」
李蓮輕蔑地一笑道:「鄧涵宇,你說,老孃什麼時候把你放在眼裡了?」
鄧涵宇被她一頓搶白,急紅了眼,罵道:「李婦聯,原來都是老子在自作多情啊。」
「難道不是麼?」李蓮又花枝亂顫地笑起來,趕上前去,一把拖住鄧涵宇的手:「老鄧,我們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。」
鄧涵宇哼了一聲罵道:「老孃們,去你的流水吧。老子這花不落的。」
眼看著兩人鬥嘴鬥得熱火朝天,我樂得在一邊看熱鬧。
正鬧得歡,樓上傳來關培山威嚴的喝聲:「都住口。」
李蓮吐了一下舌頭,朝我扮個鬼臉,把身子往我身後躲。
關培山有著一股虎死威猶在的氣勢。這股氣勢讓我很羨慕,以至於在他喝問完了之後,我也感覺到憑空有一股壓力,隱隱而來。
「上來說話。」關培山轉身進屋。
我們慌不迭地上樓,站在他的背後,一聲也不敢出。
「你們吵嘴也不看地方?」關培山責備著我們。
「沒吵嘴。」李蓮囁嚅著說。
「還沒吵麼?整座樓都聽見了,還要怎麼才算吵?」
「老鄧說話亂說嘛。」李蓮細聲細氣地答。
「說什麼了?」
「其實也沒說什麼。」我說,責備替李蓮解圍。
「要她說。」關培山頭也沒回。
「我說什麼?」
「既然你不知道說什麼,你還在這裡像個花蝴蝶一樣的。也不知道老莫是怎麼管教的。」關培山一點面子也不留,而且在話語間提到老莫的,說明他心裡對於李蓮的來歷清清楚楚。
李蓮被他這麼一說,頓時黑了臉,壓抑了一下,終究沒忍住,眼淚一下流出來。
我正想去安慰,畢竟她是跟著我來的,我不能讓她受委屈。
話還沒出口,李蓮卻像山洪一樣爆發了,嗓子一扯,驚天動地地哭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