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新建一個城,工程是非常浩大的。」
「是是。」我不知不覺也躬下了腰。
「這個城建建設啊,主體未動,基礎設施要先行。」
就像憑空炸響了一個巨雷,我頓時目瞪口呆。
我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!
蘇西鎮的建設,沒有基礎設施。
所謂基礎設施,就是供水、供電、環境衛生等其他關乎人們日常生活的設施。而在我們蘇西鎮,根本就沒有任何一點。
當初我們是一門心思去搞大樓建設,街道規劃了,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?
我的心像是被重錘擊中了一般,連頭腦也暈暈乎乎起來。
基礎設施要錢,而且需要大量的錢。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,但缺少任何一個,整個生活就無法進行。
「老書記……。」我欲言又止。
「我讓小鄧和小郭去看過了,他們拿了點意見。」關培山沉靜如水,我絲毫看不出他心裡在想著什麼。
「老書記……。」我頭上冒出了冷汗。我現在是春山縣常務副縣長沒錯,但我還有一個位子,我還是蘇西鎮的黨委書記。
出現如此不該出現的錯誤,只能表明我工作的能力有侷限性。這個侷限性,是殺手鐧,讓我在政治的道路上,將會寸步難行。
「你也不必太急。有些事,是可以補救的。’」關培山的話,讓我似乎看到了一線光明。
「我聽說,這段時間 你跟謝天在談一件事?」關培山話鋒一轉,我的思緒不得不跟著轉到了另一個事。
「您說的是返聘?」
「這個事啊,我在任上的時候就討論過幾次,不好動啊。」關培山感嘆著,讓我看不出他的心思。
「我只是覺得啊,老書記您也知道。我們的財政收入有限,每年在返聘一事上,財政要多支出將近一半。最大的問題是,新鮮血液進不來,新的思想也進不來,工作無法開啟局面啊。」我誠心誠意地說。
關培山冷冷地哼了一聲,不出聲。
「您的意見呢?」
我看出來他有些不高興,也許這返聘的事,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「我沒什麼意見。」他還是冷冷地說,眼睛去看窗外。
窗外黑咕隆咚,依稀可以看到燈光照射下的幾根新枝。
我心裡一動,他說沒意見,其實就是大意見。這個大意見就是維持現狀,不要動。
而且他未雨綢繆了,蘇西鎮缺少城鎮建設的基礎設施,就是我的軟肋。
他抓住了我的軟肋!
我像是被他看透了一樣,心慌意亂起來。
「我怎麼辦?」我試探著問。
「我個人認為,現階段你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蘇西鎮的建設上去比較合適。」
「我手裡沒錢。」
「要錢容易。我不是讓小鄧去找了老劉了麼?」
「我是說我想搞基礎設施沒錢。」
「要錢得有專案,有專案還愁沒錢麼?」
「謝謝老書記。」我由衷地表示感謝,起身想走。
來的這趟不虧!
我與他們達成了一筆交易,這筆交易的籌碼就是我拿不動返聘的事,換取關培山對蘇西鎮基礎設施的投資。
「要走了?」他問我,手指敲著座椅的扶手。
「沒有。」我說,拿了熱水瓶,將他面前的茶杯續滿水。
「現在全國啊,不管地方大小,都在搞經濟開發區。我們春山縣到目前還沒有一個開發區。」關培山暗示著我。
我豈能不明白,本來鬱結的思想頓時雲開霧散。
蘇西鎮為什麼不能搞成春山縣的經濟開發區呢?有個這塊招牌,要錢有錢,要人有人啊!
我大笑起來。
鄧涵宇被我的笑弄得一頭霧水。我能在老虎般的關培山面前大笑,而且有恃無恐,充分體現了我的把握。
關培山笑而不語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