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未開,先損士氣。突然間,我感覺身邊有一張無形的網,把我牢牢地纏住了,絲毫動彈不得。
電話鈴響,拿起來一聽,是林小溪的。
我的辦公電話屬於保密電話,一般人很少知道,想打也打不進來。林小溪能輕而易舉打進來,由此可以證明此女子能量非同一般。
「陳縣長,晚上出席活動吧?」她在電話裡嘻嘻地笑。
過年的時候我讓錢有餘把她送回春山,原以為會掀起一股大風浪,沒料到錢有餘去接她的時候,她一句話都沒說,安安靜靜跟著錢有餘回了春山。
回到春山一直到現在,她都沒主動找過我,只在一次我陪劉啟蒙書記視察的時候,她作為外派記者見過一回面,但那次我們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頷首微笑而過。
「今晚活動還是你主持?」我微笑著問。
「我主持不行嗎?」她反問我。
「很好!」我說,抽出煙來,點上。
「又在抽菸?」她吃吃地笑:「不怕你們家夫人了?」
「誰是我夫人?」
「你就繼續忽悠吧。」她掛了電話,留下一陣蜂鳴聲讓我張口結舌。
林小溪怎麼知道黃微微不讓我抽菸?難道我們閨房裡的話,她有順風耳?
心頭一陣茫然。
門外的走廊裡響起腳步聲,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了。機關裡的人,開始陸陸續續下班。
屋裡的光線暗淡了下來,我卻不想去開燈,把自己裹在若明若暗的光線裡,慢慢梳理這段時間的感受。
電話再次響起來,我沒心情去接,眼睛盯著電話機,任他瘋狂地鳴叫。
電話一停,手機又響起來。
拿起來看,是蘇西鎮辦公室的電話。
我喂了一聲,問道:「誰呀?」
「是我。」我一聽,周身舒坦了許多。是月白。
「剛才也是你打的?」
「我還以為你不在辦公室呢。」月白聲音永遠的溫柔甜蜜,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
「找我有事?」
她嗯了一聲說:「聽說縣裡來了外商,要到春山縣投資旅遊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我大小也是個鎮長了啊。」她輕笑起來:「要是我什麼都不會,什麼都做不好,豈不是浪費了你的提拔栽培?」
「不錯!」我讚歎著道:「訊息靈通,反應靈敏,是個做領導的好材料。」
月白道:「有你在,還怕做不好事麼?」
「別拍馬屁。」我跟她說話,不需要講究:「你說,想幹什麼?」
「我記得你原來說過,我們蘇西鎮有溫泉,事實證明也確實是有。這辦旅遊的事,缺少了個溫泉,春山縣還能辦出一個什麼特色?」她淳淳而言,每一句話都敲擊著我的心坎。
「想法不錯。可是要想讓外國佬甘心情願掏錢出來,不是件簡單的事。外國鬼子都像鬼一樣的精,賺不到錢的事,打死他也不會幹啊。」
「他是鬼,我就是魔。魔鬼魔鬼,還排在他前面呢。」月白輕笑道:「只要你給機會,就沒有我收拾不了他的。」
「你想怎麼收拾?」我好奇心頓起。
「到時候你就知道啦。」她神秘地說,準備掛電話。
「不許給我鬧出么蛾子的事。」我叮囑她道:「春山縣裡,他們可是第一批外商,這頭一炮,必須打響。要是啞了炮,吃不了要兜著走。」
「放心吧。我掛了。」手機裡也傳出蜂鳴聲,我呆呆地盯著手機,再次茫然。
突然頭頂的燈一閃,亮了起來,接著就看到朱花語拖著疲憊的身子進來,進門就找了一個紙杯,倒了滿滿的一杯水,仰頭喝下。
「走吧,陳縣長,餘味在下面等了。」她抹一把下巴說。
「搞清楚了?」
「回來再彙報吧。」朱花語幫我拿起公文包,拉開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