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,接住。」娘從口袋裡掏出三個紅包,我們三個,一人一個。
這也是規矩!只要有娘在,不管自己多大,總會有紅包。
我鼻子一酸。趕緊接過來。
黃微微還在猶豫,我推了她一下說:「接了。這是孃的心意。」
奚枚竹笑道:「哥,你也要給我紅包呢。」
我一愣,一邊的黃微微笑道:「枚竹,應該的。你哥是要給你紅包。他呀,早就準備好了,放在我這裡呢。」
邊說邊從身上掏出一個紅包來。
我被她的這個舉動驚呆了。她什麼時候準備了紅包?我怎麼事先半點也不知道?看來女人的心思,就是比男人要來得細密。
「娘,您也有。」她又掏出一個塞給我娘。
最後掏出一個紅包說:「這個是給我陳風的。他辛苦啦。」
她將紅包遞給我,笑眯眯的要我開啟。
「嫂子!你真是我的好嫂子。」奚枚竹由衷的叫嚷,摟著黃微微,快活地親了她臉一下。
黃微微就紅了臉,說:「開啟呀。」
我捏了捏,我的紅包裡不像是錢,像是鑰匙一類的東西。
於是開啟來,從裡面掉出一把珵亮的鑰匙,叮噹一聲掉落在桌子上。
我猶疑地去看她。
「新房的鑰匙。」她淡淡地微笑,過去挨著我娘說:「娘,向南的那間房,是您的。」
我娘被突如其來的的驚喜嚇了一跳。趕緊說:「我不去。我就住這裡。」
「娘,您不去,我們敢去嗎?」
「你們年輕人住一起。有我個老太婆,多不方便。」娘還是執意不肯去。
黃微微就把眼光移過來,示意我開口勸我娘。
我還沒開口,奚枚竹笑道:「你們不去啊,我去住。」
她嘻嘻哈哈的,看似沒半點心機,實際上透露出隱隱的不安。
「你們肯定沒我住的地兒。」她說,低首舀了一碗雞湯,遞到我娘手邊。
黃微微尷尬地笑了一下說:「枚竹還怕沒地兒住麼?我們是三房。」
「什麼時候搬?」奚枚竹淡淡地問。
「等我們結婚了就搬。」
「什麼時候結婚?」
「看你哥的時間吧。」黃微微沒有半點的羞怯,彷彿在談論別人的婚嫁一樣,輕鬆而自然。
「先過早,先過早。」我轉移話題,夾起一個雞蛋放在她面前的碗裡說:「吃個雞蛋,團團圓圓。」
黃微微嫣然一笑,低頭咬了一口。
「娘,過完年,這條街就要拆了。」黃微微喝了一口湯說。
「聽誰說的呀?」我一驚,這麼個訊息,我半點不知道。
「我媽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能有假嗎?舊城改造啊。」
「這條街,可有百年曆史了。」
「千年歷史也要拆啊。破舊立新啦。」
「這條街,可有一半是我外公家的。」我笑,拿筷子穿過一個雞蛋,舉在眼前,一字一頓地說:「我應該找政府要回來。」
「風兒呀,多少年的事了。算了吧。」我娘站起身,撣了撣衣襟:「天明瞭,去小黃家拜年,別失了禮節。」
奚枚竹趕緊起身扶住我娘,送她回房間。
桌子邊就剩下我們兩個。
我們相視一笑。
黃微微夾起一個雞爪給我,甜甜蜜蜜地說:「老公,多抓錢啊。」
我故意端詳著雞爪,面露難色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我當幹部的,怎麼能抓錢呢?」
「哪你抓什麼?」
「我抓……。」作勢欲撲。
她吃了一驚,扭頭去看我孃的房門,嗔怪道:「流氓。」
我嘻嘻地笑,道:「這流氓,耍給老婆,理所當然。」
她就紅了臉,輕聲道:「要耍,也不能這樣嘛。」
「你要哪樣?」我步步緊逼。
「我不理你了。」她氣急敗壞地把雞爪扔到我碗裡,起身要走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,色迷迷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