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卷 涅槃_第339章 花落誰家

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2頁,共2頁

關培山的話裡有話,這話我聽得明白,我想,鄧涵宇也一定明白。至於郭偉,他比我們更明白。

「老梁,上菜吧。」關培山吩咐梁天行道:「今晚,把你的拿手好菜都拿出來。好好招待一下我們春山縣的這三個年輕幹部。今後你想在春山縣發財,離不開他們三個。」

關培山直言不諱,這樣的坦蕩,讓我不禁佩服起他來。

按理說,像他目前的狀態,絕對不是最佳情況。儘管組織有結論,而且讓他再次出山工作,畢竟與過去大相庭徑了。能在這樣的境況下說出這樣的話,不能不讓人感覺到他的厚重。

梁天行忙不迭地表態:「一定一定。關書記您帶我在春山縣落腳,要走路,當然還得三位領導牽著我走哇。」他滿臉的媚笑,似乎是一片枯萎的土地上綻開的一朵花。

海鮮酒樓就是梁天行的,這在幾年前我就知道了。但今天我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,這個讓春山縣的人都想著買房的廣東人,一直就是春山縣的傳奇。

春山縣的商品房,第一棟樓就是梁天行開發的。現在春山縣人住的所有商品房,都是他梁天行開發的。

記得錢有餘曾經跟我說過,他也打過春山縣房地產的主意,但他使盡全部招數,在春山縣也沒拿到一分地。因此他哀嘆說:「春山縣的商品房都姓梁!要想站住腳,先得過一關。」

這一關,就是關培山。

梁天行歡天喜地地出去了,他去安排宴席。像這樣的小事,其實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馬。但他要在關培山面前表現自己,似乎宴席只有經過他親自安排,才會顯得更隆重。

梁天行一走,關培山坐正了身子,輕輕咳了一聲。我知道,現在才是談話的正式開始。

「你們三個都在,沒有外人。我這個老頭子,有話就直說了。」他的臉上沒絲毫的笑容,顯得嚴肅無比。這樣形象,在他當縣委書記的時候就這樣。

鄧涵宇首先表態,誠懇地說:「關書記,您說。我們都認真聽。」

「不是聽,還得做!」關培山掃視我們一眼,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。

我點頭,再看他們兩個,也在使勁地點頭。

「春山縣現在出狀況,主要原因還是你們兩個。」關培山似乎有些氣惱,指著鄧涵宇和郭偉厲聲呵斥道:「你們兩個人,虧得是黨的幹部,做事都不經過大腦想想,胡來!」

「我……,」郭偉囁嚅了半天說:「鄧鎮長先做的,我如果不做,也不好。」

「你讓陳書記失望了!」關培山罵道:「誰讓你們這樣做的?你們這是自己掘墳墓埋自己!」

「誰讓他們內定呀。我不服嘛。」鄧涵宇似乎滿腹的委屈。

「組織有組織規定。選拔幹部組織都是有考慮的。這次把權力下放到縣裡,市委是有考慮的。本來一件好好的事,被你們一胡搞,弄得多麻煩?這事要是讓記者知道了,一報道,別說是你們兩個,就是加上陳書記和何書記,怕是也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
你們要求進步,這是好事啊!可是我們作為黨的幹部,一切都要以為人民服務為最高宗旨。如果一門心思就是想著做大官,不如早點回家種田。」

關培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,又像一座爆發的火山,在梁天行離開房間後,他爆發出來,讓整個屋子都充滿了火藥味。

儘管他現在管不著我們三個人當中的任何一個,但憑著他在春山縣經營這麼多年的根基,一根手指頭就能讓我們永無出頭有之日。

「現在好了。你們這一鬧,不但春山縣人人皆知,就是市委,也是一鍋煮開的粥了。」關培山嘆口氣道:「你們自己說,該如何收場。」

「這事鬧出去,不就是黃奇善嗎?狗日的東西!」鄧涵宇憤憤不平。

「你真以為是他?」關培山輕蔑地笑,說:「你呀,政治還是不成熟嘛。這事跟黃奇善有何關係?跟自己沒關係的事,他會抓一隻蝨子放自己腦門上?」

「不是他還有誰嘛?」郭偉疑惑地問,嘆道:「知人知面不知心。黃奇善這人看不出來呀,陰險著哪。」

「你們呀!讓我怎麼說你們。」關培山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眼光意味深長地瞟我一眼,讓我的心一下沉了下去,難道他知道內幕?

「這事到此為止,不說了。就算這事是黃奇善乾的,你們做了,還不容別人說?你們覺得這事光彩嗎?賄選,是政治大事,搞不好,一輩子就完了。」關培山再瞟我一眼,讓我慢慢升起來的心又忽地掉下去。

「我們聽聽小鬱的想法。畢竟,這次他也是候選人之一嘛。」關培山把槍口直接指向了我。

我猶疑半響,囁嚅著說:「我就是個陪考的,沒話說呢,關書記。」

「古時候皇帝點狀元,也不是說誰陪考誰被點上嘛。」關培山笑著看著我。

「我真的沒話說。」我下定決心,不說出心裡任何一句話。

「你小子,就是比他們成熟。」關培山笑著指著我說: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,明白了吧?」

我當然明白,關培山的這句話,其實就已經告訴我們,這次副縣長花落誰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