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一個多小時,局長終於姍姍來遲了,一下車就衝我抱拳說:「感謝你啊,陳鎮長,給我們春山縣公安幹警露了一回臉了。」
老莫見我真請動了局長,嚇得灰頭土臉的去接局長大衣。
局長二話不說,揮揮手說:「還等著幹嘛,去放人啊!」
老莫就慌不擇路去了,他心裡其實是高興著的啊,他老婆李婦聯在我這裡拿了幾萬塊錢,雖然名義上是跟我合作賭贏的,其實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,我是有意而為之。
「我剛剛聽了彙報了。他們打架鬥毆致人死亡的案件,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,最好不要隨便採用手段嘛。再說,這事也處理好了,雙方都沒意見了。社會影響也不大嘛。」局長看著走遠的老莫,搖搖頭說:「陳鎮長,你也莫怪他!」
我笑道:「我怎麼會怪人呢?其實,這打架鬥毆,確實不應該。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呢?既然要打,打出事了就得承擔責任。你們公安局是老百姓的保護神啊!」
局長就滿意地笑,朝我伸出手來,握住,誠懇地說:「我們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剛好今日大家都有空,一起去喝酒,怎麼樣?」
我笑著拒絕了,說:「改日,好吧,改日。改日我一定請局長喝酒。」
正說著,看到錢有餘耷拉著腦殼,縮著脖子跟在老莫屁股後面出來,他的屁股後面還跟著幾個月塘村的老鄉。
錢有餘一眼看到我,眼眶裡頓時就蒙上去一層霧,想跑過來,看到我身邊還站著威嚴的局長,只好畏頭畏腦的遠遠站住。
「回家了!」我說,過去拍拍他的肩膀,替他撣掉身上剛跌落下來的雪花。
「回家?」錢有餘吃驚地看著我,猶疑地回頭看背後的老莫。
老莫乾澀地笑,說:「怎麼?還不想走麼?」
錢有餘嚇得退了一步,趕緊介面說:「想,想啊。感謝政府,感謝政府。」說著就向老莫彎腰鞠躬。
我鼻子一酸,可憐的錢有餘,一個身價上億的老闆,只在這個爐子裡呆了不到一個月,人就變得木訥,小心,誠惶誠恐了。因此說啊,官法如爐的道理,你就是一塊千錘百煉的精鋼,到了這個爐子裡,照樣把你化成水,化成霧。
我拉了他一把說:「老錢,你要感謝我們局長。今天是局長查明真相,還清白給你的。」
錢有餘又機械地朝局長鞠躬,嘴裡還是不停的說:「感謝政府,感謝政府。」
局長哭笑不得,瞧了一眼錢有餘,搖了搖頭說:「陳鎮長,這樣吧,你今天看樣子是不得空了,按你說的來,等你請我喝酒了。」
我忙著滿口答應,又遲疑地說:「局長,還有幾個人,乾脆一起放了吧。」
局長趕緊問:「什麼人?」
我說:「都是這個案件的人,還有幾個是老鷹嘴的。總不能放了錢有餘,不放他們啊。」
局長就有點煩躁了,朝老莫喊道:「你就不會一起都解出來?算了,去辦事吧。我先走了。」
局長是怕我再生出什麼么蛾子來,爬上小車,一溜煙跑了。
等到所有涉案人員都出來了,我帶著他們辦好手續,從武警面前耀武揚威地走過。
一齣看守所大門,錢有餘仰天長嘆,大吼一聲道:「我日,胡漢三又回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