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在天下雪了,工程也沒辦法開展了。作為一個鎮長,你現在要做些什麼呢?」劉書記繞開了信,轉而問起我的工作來。
「冬天到了,取暖就是最大的問題。」我說:「原來大家都是砍柴燒火,這幾年封山育林,沒人敢砍樹,因此現在的冬季取暖,就成了農村最頭疼的問題。特別是孤寡老人,需要幫助啊。」
劉書記點點頭,認可我的說法。
「計劃生育的事,也得趁著這個時間好好的抓一抓。」我腦子裡一下子湧出無數要做的事來。
「嗯。」劉書記輕輕敲著膝蓋:「做好安民工作,保證老百姓過一個好年。」
我忙著點頭,態度認真,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。
「你先回去,把手頭的幾件緊要的事辦好吧。」劉書記下了逐客令。
「劉書記……,」我欲言又止,眼睛盯著茶几上的報告。
劉書記理也不理我,顧自起身,伸了一個懶腰。
我還想繼續追問,他卻轉身進了書房。
我抓起茶几上的報告,衝著書房門大聲說:「劉書記,您休息,我走了。」
出了門,被冷風一吹,頭腦清醒了許多。捏著手裡的報告,我開始揣摩劉書記的意思。他不給我答覆,既不簽字,也不口頭指令,是什麼意思?他不可能置之何書記的批示不理,他不是一個死板的人!那麼他究竟想做什麼呢?
下了臺階,突然踢到突兀於地面上的一塊石頭,絆得我差點摔倒。於是氣不打一處來,衝著地面破口大罵:「*奶奶,欺侮我麼?」
朝著石頭再狠狠地踢一腳,痛得我呲牙咧嘴,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。
回到車裡,就著車頂的小燈,才發現這一腳踢得太厲害,把我的一雙皮鞋,居然踢成了一個豁口。
他媽的!出師不利!我罵了一句,啟動汽車,朝蘇西鎮開。
已是夜裡十點多了,春山縣城就好像冬眠了一樣,無聲無息。偶爾從一扇洞開的窗戶裡飄出電視的聲音,飄散在空蕩蕩的街面,顯得無比的寥廓。
車過縣委賓館,被牆上流光溢彩的霓虹燈撩拔得心煩意亂,「桑拿洗浴按摩」幾個大字就像妖冶的小姐一樣,朝我擠眉弄眼,身上頓時癢了起來,方向一拐,朝著霓虹燈而去。
還沒進門,看到黃奇善急匆匆從裡面出來,心急火燎的往外走,就站著腳,喊了他一聲。
黃奇善停住腳,一眼看到我,低著頭過來,驚訝地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我笑而不答,抽出煙來點燃,問他:「這麼晚了,你還在這裡幹嘛?做壞事了?」我指著閃爍的霓虹燈,壞笑著。
「屁!老子手背。」黃奇善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。
「怎麼?玩牌?」我問,好奇心頓起。
「鄧涵宇這個狗日的,叫了幾個人在這裡搞三公,輸了老子三萬塊了。沒錢了,回家睡覺。」黃奇善勉強地笑,樣子顯得苦澀。
「沒錢了怕什麼?有我在!」我拍拍胸口說:「我們兄弟再殺回去,贏了對半,輸了算我一個人的。去不?」
「去!」黃奇善恨恨地咬牙切齒:「日他娘,老子回去殺他個人仰馬翻。」
「先說好,我來,你助陣就行了。」我說,徵求他的意見。
「我們兩個一起上,好不,你拿點錢給我。」黃奇善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我,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我想笑。
「不行,我一個人上。」我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。
「好吧!贏不贏事不大,老子出口惡氣去。」黃奇善拉著我就往大廳裡走。
我摸了摸手提包,裡面有兩萬多塊現金。膽氣一豪,昂首挺胸跟著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