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賓重地,閒人免入!兩個警察冷眼地拒絕了我說話,揮揮手毫不客氣要驅逐我。
我無所謂,但我不能見黃微微受委屈!當然,我明白這個陣勢不是在市委機關,市委機關裡只是幾個狐假虎威的人,而這裡,有可能造成國際影響。
我生生地嚥下一口惡氣,想要給大秘打電話。
正要掏電話,背後的電梯門一開,隨即一陣腳步聲傳來,領頭的赫然是陳萌。
陳萌很驚訝我們站在門口,她拉著黃微微的手問:「你怎麼來了?」
黃微微指了指我,沒說話,臉上一片褐色。
陳萌朝我看看,展顏一笑說:「怎麼不進去啊?」
我攤攤手,無可奈何地說:「進不去。」
陳萌似乎明白了過來,她朝警察揚了揚胸前的採訪證,手一招,跟著她來的幾個記者帶著相機就往裡走。我正要跟著邁步,警察卻又攔住了我,硬生生地說:「請留步,你不是記者,不能進。」
一天不到的時間,三次被拒之門外,我心裡像打翻了一個五味瓶,甚至有想哭的衝動!身份!這是個講身份的年代。沒有身份,寸步難行!
「沒事,讓他們進去。」陳萌衝警察微笑。
警察再牛,也不敢得罪記者,何況眼前這個漂亮的記者,是陳書記的女兒。警察都會察言觀色。
我牽著黃微微,跟著陳萌往裡走。
這裡在辦一個酒會!每個人都衣冠楚楚。
我朝自己看了看,老子穿著一件夾克,而且還皺了。心裡一陣羞慚,臉上掛不住有些羞色了。
我本來是個極為講究的人。但六年多的鄉下生活已經把我打磨成一個地道的農民了。在鄉下,穿著西裝革履的幹部,沒有老百姓願意跟你說話,怎麼開展工作?
鄉下人質樸,在他們眼裡,穿著其實是件很大的事。但凡穿西裝的人,都是高高在上的人!
我只能穿夾克,因此六年下來,我沒買過一套西服。
陳萌似乎感覺到了,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,眼光落在我牽著的黃微微手上,不動聲色地笑了笑,示意我們跟著她走。
陳萌的這一眼讓黃微微感觸到了,我分明感覺到她握我的手用了點力。
側眼看她,她抿著嘴唇,臉上淡然,目光卻十分堅毅,彷彿牽著我這個穿夾克的人,在滿場的西裝革履裡,顯得無比的高大和驕傲。
她的神態傳染了我,我心裡一陣激動,奶奶的,老子大小也是個幹部,不就是穿了件夾克麼!
昂首挺胸跟著陳萌,四下有狐疑的眼光射過來,我仿如無物一般,沉靜地目不斜視。其實心裡在打鼓,奶奶的,老子沒丟鄉下幹部的臉吧?
在一間小房子裡我們站下了,陳萌吩咐隨行的一個記者去拿點酒水進來,自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拍著沙發叫我們坐。
黃微微是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,可能是因為我,我感覺到她手心裡沁出了一層汗。她從進門到現在,一直沒鬆開我的手,彷彿我們的手背膠在了一起,無法脫離。
「喲,還牽著啊。」陳萌終究忍不住取笑起我們:「也太甜蜜了吧?」
黃微微莞爾一笑,依舊牽著我在沙發上坐下,淡淡地說:「萌姐,我牽著自己男朋友,不為過吧。」
陳萌被她充滿敵意的話呆了半響,半天才尷尬地笑,說:「你想牽就牽吧。」
兩個女人之間突然萌生的這股火藥味,我聞了出來。
這是一間專門接待媒體記者的房子,除了我們三個,沒有另外一個人。
「你來找何書記?」陳萌問我,眼睛不看黃微微。
我點頭稱是,鬆開黃微微的手,把本來拉上拉鏈的夾克開啟,仰靠在沙發背上,朝天吐了一口氣。老子要抽菸了,想著手就朝口袋裡掏。
「昨晚你跟我爸談得怎麼樣?」她沒來由地問了這麼一句,驚得我差點從沙發上摔下來。
黃微微狐疑地看了我一眼,理了理耳邊的頭髮,笑靨如花地說:「萌姐,我知道。他從你家出來就給我打了電話。」
陳萌不相信地看了我們幾眼,起身說:「你們先坐吧,我去採訪幾個領導和外商。」
說完扔下我們,拉開門出去了。
陳萌一走,黃微微就柳眉倒豎,掐著我的胳膊說:「陳風,你想幹嘛?回來去她家?」
我被掐得咧開嘴叫痛,黃微微卻不依不饒地不鬆手,她把身子壓過來,膝蓋頂著我的腰眼,讓我動彈不得。只好連忙告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