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為什麼叫「牛屎黨」而不叫「人屎黨」,這是因為工作組長在介紹趙三爹入黨的時候,說的先進事蹟是趙三爹撿牛屎而不是他的屎。
還有一個黨員,名字就更難聽,叫「日逼黨」。說是老鷹嘴已經死去的趙五爺,解放後娶了地主的小姨太太,這個小姨太太,長得是沉魚落雁,閉月羞花,特別是一身的白肉,任是去了勢的太監,都能在心裡*。
小姨太太一生錦衣玉食慣了,哪裡能捏得了鋤頭,剛下地不到一天,就累得香汗淋漓,雨打芭蕉一般。趙五爺娶小姨太太,一半是強逼,一半是恐嚇。當年的趙五爺是村裡的民兵,手裡有槍的人,四十多歲了還光著身,早就對小姨太太垂涎三尺了。剛好到了解放,趙五爺放著牛啊豬啊的都不要,就要這個嬌滴滴的小姨太太。
小姨太太一身的細皮嫩肉,哪裡會看得上全身黑不溜秋的趙五爺?
全村人就笑趙五爺,說他若能娶得了小姨太太,就推舉他來做農協會長。
趙五爺央求不得,乾脆就來強的,半夜提著一條槍,闖進小姨太太的房裡。槍口指著小姨太太說,答應今後一樣錦衣玉食,不答應就直接挖個坑埋了。
趙五爺作為一個民兵,要埋一個地主的小老婆,簡直就是小菜一碟。小姨太太被他一嚇,頓時就白了臉。人都有貪生怕死的天性,任小姨太太讀了千年的貞潔烈婦的書,到得死到臨頭,還是活著的心態佔了上風,把書裡寫的故事,一股腦扔到黃河長江裡去了。於是星眸含淚,婉轉嬌嘀於趙五爺的**,保留了一條命。
趙五爺娶個地主的小老婆,是階級立場的問題,上面就把他從民兵隊伍裡開了出去。沒了槍的趙五爺,就像被打塌了腰身的狗,心裡自然不安生。
剛好村裡來了工作組,工作組長是個年輕的幹部,看到香汗淋漓的趙五爺老婆,頓時就生了憐香惜玉的心態,把她安排到了放牧組。當時老鷹嘴村裡有十幾頭牛,本來是一個老光棍在放,現在換了小姨太太,老光棍就不得不跟著其他人一起出工。
趙五爺是個心思乖巧的人,一看這安排,就知道工作組長的心思,半夜就把老婆叫起,如此這般安排。這小姨太太本來就喜歡眉清目秀的人,小幹部人年輕,又長得一表人才,豈是一身黑皮的趙五爺比得了的?自己本來還尋思找機會跟小幹部媾和一番,現在得到了趙五爺的慫恿,就放心大膽去勾引了。
又是如此這般,小幹部就跟小姨太太滾在了山裡的松針上。小姨太太是個風月老手,**的手段和媚態,非一般女人能比,小幹部一趴到她身上去,就像坐上了大海里的一艘船,雖然頭昏目眩,但樂之不疲。
從此後,小姨太太趕著牛前腳上山,後腳小幹部就屁顛屁顛跟著去。兩個人在山裡搭了個窩棚,上面蓋了一塊雨布,裡面鋪著趙五爺親自送去的一床破棉絮,日日在窩棚裡*。
到得年底,趙五爺重新做了民兵,又入了黨。於是他的黨員身份,就被其他人笑稱為「日逼黨」。
諸如此類的野史,不勝列舉。我在蘇西鄉這幾年,聽到了許許多多。
趙德全也是黨員,他號稱「軍黨」,是最正規的黨。所謂「軍黨」,是指在部隊入的黨。趙德全沒當過兵,哪裡來的「軍黨」,這裡面又有一個故事,暫且不表。
黨員都站了出來,趙德全手一揮說:「今日政府領導都在,來幫大家解決問題。你們有些代表,參加了政府的會,曉得厲害。我也不多說了,反正就是一句話,老鷹嘴全體黨員,堅決支援政府工作。誰要是不服,就衝我趙德全來,老子拼他一拼!」他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子,說得唾沫橫飛。
沒有一個人做聲,所有人都沉默著,呆呆地看著趙德全說話。
「半仙叔的喪葬費今日全部付清,錢付了,以後什麼話都不要再講。再講就是跟老鷹嘴全村人作對。大家曉得不?」
其他人就跟著喊:「曉得了。」
「曉得就好!」趙德全一腳踢在靈堂的松枝上,把掛著的靈幡踢得倒了下來。他抓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,狠狠地折斷,舉起來朝四周揚揚說:「誰要是在背後搗鬼,誰就像這根筷子一樣。」
正說著,兩個小警察擠進人群,大喝一聲:「趙德全,看你往哪裡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