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卷 蛻變_第276章 進村

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2頁,共2頁

昨夜從派出所出來,我就進了郭偉的指揮部。郭偉在工地搭了一個棚子,裡面辦公桌,床等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。自從孫德茂的工地開工後,他就住在這個小棚子裡,一天也沒回過蘇西鄉老政府。

郭偉先我回來,坐在燈影裡哼哼哧哧地叫,旁邊站著孫德茂,桌子上一碗荷包蛋面,上面撒著一層碧綠的蔥花。一看到面,我的肚子就呱呱地覺得很餓,也不管郭偉了,拿起筷子就哧溜哧溜地吃。

郭偉本來還在哼哧著,看我吃得滿面紅光,嚥了一口口水問我:「派出所沒管飯?」

我白他一眼說:「我又不是犯人,他們怎麼會管我的飯?」話一齣口,覺得不對,就停住筷子,看著郭偉說:「不好意思,沒想著這是你的飯,要不,現在給你吃?」

郭偉哭笑不得,抬起腳就要往我屁股上踢,我大笑著避開他,指著孫德茂說:「老孫,你想讓我們郭書記餓死麼?」

孫德茂屁顛屁顛地跑出去,站在棚子外扯著嗓子喊工地做飯的師傅:「再來一碗。」

面還沒上來,黃奇善又回來了,帶著一幫子善後組的人。他們在趙半仙的家裡,卻是連水都沒討得半口喝,正口乾舌燥,又不敢聲張,只能生生忍著,直到趙半仙屍體入棺,「鬧夜」銅鑼敲響後,才摸著黑回到工地上來。

「鬧夜」是湘南死人的禮節。死者生前的親戚朋友,還有左右鄰居等人,置一面銅鑼,銅鑼底下一面大鼓,拿一根大鼓槌,乒乓乒乓地敲一陣,然後就出來一個會唱小調的人,嘶啞著嗓子,唱著死者生前的往事。

「鬧夜」據說是有根據的。傳說人死了,自己並不知道,靈魂一直還在,就好像做夢一樣飄飄蕩蕩,只有當「鬧夜」的鑼鼓聲響起,死去的人才會知道自己死了,就會哭哭滴滴朝奈何橋走。

一家辦喪事,什麼時候響起「鬧夜」的鑼鼓聲,就表示什麼時候正式進入了喪事的程式。

黃奇善本身是怕鬼的人,上半年搞遷墳看了無數的白骨,夜裡做了無數的噩夢,但這次見著的是真死人,他的小腿肚子就一直打著哆嗦,又不敢聲張,只能麻著膽子幫趙半仙沐面更衣,雖然幹活的是村裡的老人,自己還得伸手幫一把,偶爾觸到趙半仙冰冷的屍體,嚇得趕緊縮手,臉色慘白。

回工地的路上,他就一直走在人中間,半句話也不說,更不敢回頭看,生怕趙半仙的鬼魂跟著自己來。

善後組的人都要趕回去縣城,也不吃飯了,叫著黃奇善上車。

黃奇善卻是一屁股坐在郭偉的**,死活也不肯挪半步。嘴裡嚷著肚餓,也要孫德茂做上荷包蛋面來吃。

善後組的人一走,棚子裡就剩下我們三個人。黃奇善臉腳都顧不得洗了,一個人爬到**去,挨著裡邊坐了,說今晚就三個人一張**睡了。

我只好叫孫德茂搬來兩床被子,三個人一人一張被子,橫躺在**,睜著眼說了一通瞎話,各自沉沉睡了過去。

我們的車剛拐過一個山嘴,就看到老鷹嘴工地上一片白。

整個工地都停工了,機器躺著像頭老牛,一聲不響。老鷹嘴村的人,頭上纏了白布,由一個身材矮挫的女人帶著,圍在郭偉的小棚子前,呼天搶地地哭。

我一看,認識,是趙半仙嫁出去的女兒。昨夜給她父親入殮,老鷹嘴村的人本來要等她回來,我怕事由多變,暗地裡要黃奇善趕在她回來前先入了殮。

趙半仙女兒身邊赫然站著月白,頭上也纏著一塊白布,神情冷漠地看著萎頓在地上哭的女人。

老鷹嘴村的人來鬧事,我們早有心理準備。昨晚做了一些安排,月塘村的人全部撤出工地,孫德茂的工地停工休息。

我的車一到,馬上就被他們圍起來,七嘴八舌地問我:「領導,要給個說法啊!」

我安慰他們說:「肯定要給大家一個說法。放心放心。」

進得棚子裡剛坐下,郭偉和黃奇善也到了,人群讓開一條路,放他們兩個進來。

我們三個面面相覷了一眼,黃奇善心裡沒底,湊近我的耳朵問我:「怎麼辦?」

我沒做聲,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煙,一路撒過去,每到一個人面前,我都是滿面含笑。到了月白麵前,我說:「你也抽一支?」

月白推開我的手,低低地說了一句:「準備錢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