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讓我尷尬起來,這樣的玩笑在我們認識後,從來就沒開過。陳萌在我的眼裡,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大小姐,有著一份令人羨慕的職業,本人又長得天生麗質,冰清玉潔的樣子。實話說,老子對她,從來不曾有過半點的非分之想。
她顯然感覺出了我的尷尬,背對著我收拾好魚湯罐子,輕聲說:「我走了,別告訴微微我來過。」
我點點頭,目送她消失在門背後。
陳萌來看我,怎麼要揹著黃微微?疑問在我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。難道她一直守在醫院門口,看到黃微微離開了才進來?她為什麼要這樣?難道她有難言之隱?
一連串的問號在我的腦海裡打架,搞得我頭暈。我從枕頭底下掏出何家瀟的信來,展開一看,驚出了半身冷汗。
哥:
你看到這封信時,我已經在大洋彼岸了!
原諒我的不辭而別!因為我實在沒臉見到你。
我辜負了我爸媽的期望,也辜負了萌萌的愛情。
哥,我這一走,就沒打算再回去了。有家大學給了我全額獎學金,專門研究古文物的機構,我想在國外,把自己的興趣重新拾起來。
萌萌可能有了身孕,但我不想做孩子爸爸,我自己還是個孩子,我沒有能力去承擔生命給我的壓力,我是個懦夫,我要逃避!
萌萌跟我聊過,她要把孩子生下來!她不會去扼殺一個小生命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,我只有逃避!
哥,拜託你一個事,給孩子找個好爸爸!我在大洋彼岸為你祝福!
家瀟
狗日的!我氣得破口大罵,什麼東西?
自己弄了一個爛攤子,誰來給你擦屁股?說得那麼輕巧,我到哪裡給你的孩子找個爸爸?
我像一頭暴怒的獅子,恨不得撕碎所有的東西。
我手一揮,把床頭櫃上的東西一把掃到地上,劈里啪啦的響聲引來了護士,看到我赤紅的眼,站在遠處不敢過來。
我抱歉地苦笑,扯過被子蓋住頭。
我突然明白過來,宛如舅媽欲言又止的神態,表明她肯定知道信的內容。陳萌故意躲避黃微微送來魚湯,似乎也有著隱隱的不便言說的道理。
我是個被矇在鼓裡的人,在這三個人的手裡孤獨地跳著獨舞。他們似乎一切都算計好了,因為我,還沒有膽量撇開表舅市委副書記的身份,何況,這裡面現在有了市委陳書記的身影,我就是天大的本事,也還得按照他們設計的路子,一步一步去走。
我有著被愚弄的屈辱!這是一盤棋,我一步走不好,全盤皆輸。何家瀟看到了這一點,他去了海外,宛如舅媽看到了這一點,她處驚不變。陳萌似乎也看到了這一點,她在未雨綢繆!
何家瀟早就知道陳萌懷孕了,這個自詡為孩子的小男人,處心積慮後一個人孤身去海外,我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麼想法。他在逃避什麼?他為什麼要逃避?
一切彷彿變得複雜起來!
門一響,我聽到黃微微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。
她一路走過來,停在我的床邊,我聽到她撿拾信紙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