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卷 蛻變_第259章 軟中華,硬玉溪

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1頁,共2頁

我的發言起到了效果,底下竊竊私語聲逐漸少了下來,到最後,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我,等著我繼續往下說。

這是我需要的效果,但我不能直接把底牌亮出來。

我掏出煙來,抽出一支點上,把剩餘的煙往下面一扔,笑著說:「不夠也沒有了啊,誰拿到誰抽。」

就這麼一個小動作,讓會議室的氣氛活躍了許多。大家嘻嘻哈哈爭著搶煙抽,連不抽菸的婦聯主任也捏了一根,放在手裡捏著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郭偉皺起眉頭,想要喝住混亂的局面,張了張口,終究沒出聲。

我特意看了一眼錢有餘,他沒搶到煙,也不好意思跟幹部們搶,就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來,抽出一支叼在嘴裡,剛想點火,側眼看到還有幾個幹部沒搶到煙,就起身走到他們身邊,點頭哈腰地敬菸。

幹部們對錢有餘的敬菸倒很客氣,都起身來雙手接過,偶爾有人端坐著不動,都是之前看不慣他暴發戶身份的幾個幹部。

接了煙的幹部端詳著錢有餘的煙,嬉笑著說:「錢老闆的煙高階多了,怕是比我們鎮長的要高几個檔次吧。」

錢有餘謙遜地笑,說:「我這是中華,軟的,俗話說,軟中華,硬玉溪。其實就是抽個牌子,到底還是一口煙,從嘴裡進去,從鼻子裡出來,一個味。」

幹部就起鬨說:「話可不能這麼說。這抽菸啊,也是抽個身份。一般你們做老闆的人,就沒見著抽過白沙。要是錢老闆覺得味一樣,以後錢老闆拿你的軟中華來,我拿白沙的來換你。行不行?」

錢有餘訕笑著說:「多麻煩的事。我現在也算是蘇西鎮的人,以後要抽菸,找我老錢,一句話的事。」

「我們可不敢收你賄賂!錢老闆你這話,不是讓我們犯錯誤麼?書記鎮長都在,你這是挖坑讓我們跳,你這個人,大大的壞。」

大家一陣鬨笑,笑過後才想起今天是開黨委擴大會,我和郭書記還坐在主席臺上做報告。大家就尷尬起來,都低著頭抽著煙,屋子裡轉眼就煙霧騰騰,刺激得人眼睛都差點睜不開。

郭偉是出名的不吸菸的人,但並不反對抽菸。只有婦聯主任,被煙燻得坐立不安,又不好出去,把個屁股在椅子上磨了半天,捲起手裡的一張紙,誇張地在鼻子跟前使勁地扇。

最後實在憋不住了,就衝著我們喊:」書記鎮長,你們也不管管,這二手菸,可是要死人的。「

大家又鬨笑,更加誇張地吞雲吐霧。

婦聯主任眼看著自己孤掌難鳴,站起身道:「領導要是沒其他事,我就出去了啊。」

我把菸頭扔到腳底下踩滅,揮著手說:「稍安勿躁。」

起身走到窗戶邊,開啟窗子,一股凜冽的風吹進來,把滿屋子的煙吹得四處飄蕩。會議室窗戶邊就是山坎,地上的野草早已經枯黃凋零,遠處一株苦楝樹,樹葉早就掉得精光,枝頭還殘留著幾顆苦楝子,在蕭瑟的秋風裡搖擺著孤零零的身子。

樹下繫著一頭牛,孤獨地站著,嘴裡反芻著冒出一圈白沫。陰沉的天空上飛來幾隻麻雀,停在樹上,翹著尾巴叫幾聲,又衝進低垂的天幕裡去。

屋子裡被風一吹,頓時清爽了許多。

畢竟是深秋了,秋風一起,寒氣開始逼人。坐在窗邊的幹部下意識地摟了摟胳膊。

俗話說的「秋老虎」天氣,在蘇西根本就沒容身之地。只要一進入秋天,天氣就立馬變涼。半夜過後,往往就有徹骨的冰涼撲面而來,連菜地裡的菜,早上都會蓋上一層薄薄的霜。

我回到主席臺,沉靜地掃視一眼會場,又與郭偉對視一眼,開口說話了:「我建議,現在上馬農貿街的專案,按照郭書記的規劃,農貿街建房,必須在三層以上。首批建房戶,就是在座的各位幹部,同時取消鎮政府家屬房專案。」

我的話一齣口,無異於投下了一顆炸彈,連郭偉也不安起來,看我幾眼,想要從我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出來。

我不理會會場的亂鬨鬨,喝了一口茶,意味深長地看著錢有餘。

錢有餘避開我的眼光,勾著頭不敢看我。

幹部們亂了一陣,神色就凝重起來,知道我不是開玩笑的,都眼巴巴地看著郭偉。

建家屬樓是郭偉當初的提議,這個提議得到了全體幹部的讚揚,大家都在等著搬進鎮政府為他們蓋好的樓房裡去,沒想到樓房連個地基都還沒平整出來,就要被我扼殺在搖籃裡了。

有幹部就沒好氣地說話了:「鎮長你是有錢人,我們拿什麼去建房?就是賣血,也買不了那麼多錢,還要建三層,我怕是連地基都打不起。」

他的話得到大家的附和,其他幹部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嚷:「當初是黨委會議決定要建家屬樓的,我們現在把鄉里的屋都賣了,要是不建了,我們住到哪裡去?難道大家都搬來政府辦公樓裡住?」

我不動聲色,任他們說。

在這個會議室裡,郭偉是一把手,但我是副處級鎮長,只要我們兩個不亂,他們就是有飛天的本事,也出不了蘇西鎮這道大門。

「鎮長,我們沒錢。」有幹部衝我喊:「你總不能逼我賣兒賣女吧?我就是想賣,也得有人要啊。」

有人就打趣著說:「沒兒女的賣啥?賣老婆行不行?」

「兒子大了,賣了也沒人要。老婆老了,也不好賣呀。」

「你兒子肯定是沒人要了,養不了啊。你要賣老婆,我倒可以考慮。」

接著就看到有人起身撲過去,兩個人扭成一團。

我還是充目不見,充耳不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