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礦產資源屬國家所有,怎麼會是你們的?」周洲舟在旁邊接了一句話,立即惹得群人一陣大喝:「你是什麼人?胡說八道。」
周洲舟看一眼我,縮到一邊不再言語。
「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幹部,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。」趙德全輕蔑地瞟了一眼周洲舟說:「在我們這裡,陳鎮長是老大,他說是誰的就是誰的。」
我不能表態啊!我稍稍思忖一下,還沒開口,群人就推出了一個人,拄著一根柺棍,顫巍巍地立在我面前,手裡捏著一本古書,不是趙半仙又是誰?
「我說陳幹部,這本是我老趙家的族譜,記載有根據,這塊地,是我們祖先留下來的東西,不瞞你說,過去半路夭折的人,都埋這裡。」
趙半仙言之鑿鑿,絲毫不容我反駁,指著遠處趙德亮的墳墓,嘆口氣:「你看我得亮侄兒,剛過而立之年,就進不得祖墳,只能與這些孤魂野鬼為伴,一個人睡在這裡,你說可憐不可憐?」
他的話陰森森的,讓人背後涔出一層冷汗。
「是你們的土地沒錯。」我理了理思緒,開口說話:「你們都知道,土地是國家的,集體土地也是國家的。剛才周工說得沒錯,地下礦產資源,都是國家的。別說是集體土地,就是花錢買的私人土地,出了礦產,還是國家的。」
「是國家的不假。你說,我們是不是國家的人?」趙德全冷笑著問我。
「當然是。」我點頭回答。
「既然我們是國家的人,這些礦產也就是我們的,是不是啊。」他的話音剛落,背後就響起一陣狂喊:「就是我們的。」
「你們想幹什麼?」我厲聲質問趙德全,這個時候不在氣勢上壓倒他,他就會騎到我的頭上來。
「我說了,什麼也不幹。」趙德全又笑嘻嘻起來:「既然地裡出了金子,你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。大家說是不是?」
又是一陣狂喊。
「你要什麼說法?」
「要麼你們走,我們老鷹嘴開礦,要麼你給錢,按人頭給,每人先給十萬,少一分都不行。」
「做你孃的清秋大夢!」我罵道:「趙德全,你怕是被錢蒙了眼睛。你膽子大,敲詐都敲到政府來了。」
「隨你怎麼說,我不怕。」趙德全成竹在胸的樣子,指著身後的烏壓壓一片人說:「你這次想抓我,他們都跟著去,看你的派出所能關多少人。」
「我不抓你!」我笑著說:「趙德全,你膽敢鬧事,就是找死。」
「我不怕死。只要是為了老鷹嘴村大家的幸福,殺了我趙德全,還有後來人。」趙德全有恃無恐地嘻嘻哈哈:「陳鎮長,你就是電視裡演的大忽悠,先是用個破戶口忽悠我們白白送給你們政府幾百畝地,現在又想用個破工作來忽悠我們給你一座金礦。這世界上的好事,都被你做了,我們還做什麼。」
「放你孃的狗屁!」我大怒,指著他的鼻子吼道:「趙德全,你再胡說八道,蠱惑人心,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趙德全被我一陣虛張聲勢唬住了,轉過身去看背後的人群,烏壓壓的一片人,既然沒有一個人出聲。
我的膽子就大了許多,喊著薛冰說:「薛老師,給郝所長打電話。」
薛冰遲疑了一下,看一眼我,伸手要過黃微微的手機,低頭摁著號碼。
人群一陣**,有人開始往後退了。
突然,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再次響起:「大家不要怕,要抓先抓我。反正老子是黃土埋到鼻子底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