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我一開啟手機,就見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,摁下一聽,聲音也很陌生,因此我沒好氣地問:「誰呀?」
「是陳鎮長吧?不好意思啊,打攪你休息了啊。」對方在電話裡連聲道歉:「我是縣礦產局的周工,你在哪呢?」
我一骨碌從**爬起來,端著話筒說:「是周工,那麼早。」
周工顯然很興奮,有點語無倫次地說:「昨晚劉縣長來指示,務必陪同你們去蘇西鎮的老鷹嘴。聽說省裡的徐教授來了,我昨晚就想過來看看。你知道嗎?徐教授是我老師呢。」
我哦了一聲,想起徐教授曾經提起過要縣裡礦產局的總工程師一起去勘察,原來他們是師生關係,這我倒沒想到。
「陳鎮長,老鷹嘴會有金礦嗎?」他居然拿電話跟我聊天了。
「有不有不是我說了算。這不,請你們專家去勘察嗎。」我對這個熱情的周工沒有太多的好感了。你身為縣礦產局的總工程師,縣裡礦產資源分佈心裡難道沒有底?春山縣有什麼礦產,蘊藏量多少,你應該比熟悉自己的手指頭還要熟悉,怎麼問我這個門外漢這樣弱智的問題。
我的不冷不熱顯然被他感覺到了,他換了口氣說:「陳鎮長,我現在過去你那裡,大家一起吃早餐,吃完我們就出發。」
我告訴他在縣委賓館,掛了他的電話,匆匆洗漱一番,我開門去找徐教授和黃微微她們。
剛出門,就看到徐教授滿面紅光從外面進來,後面跟著一身運動裝的薛冰,兩個人有說有笑,一路過來。
看到我,徐教授先打招呼:「小陳鎮長,起來啦!你們春山縣的早晨真是太美妙了。」他感嘆著,意猶未盡地伸展著胳膊:「在這樣的地方生活啊,多活個十來年,完全不在話下。」
徐教授顯然出去晨練了,但薛冰,這個喜歡賴床的人,怎麼會跟在他身後去鍛鍊,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事,匪夷所思啊。
薛冰的性格我是太瞭解了,她因為賴床,我曾經笑過她,說她生了孩子後,身上必定會有游泳圈。薛冰對我的取笑從來沒有動心過,該賴床還是一如既往的賴床。而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薛冰,一身潔白帶著天藍色條紋的運動服套在她玲瓏凸透的身體上,顯出無限的青春活力和令人遐想的美妙。
「徐教授,你要是喜歡春山縣,就留在我們這裡。春山縣人民需要你啊。」我說,看一眼薛冰,剛好她的眼光也看過來,兩個人的眼光一接觸,就像觸了電一樣瞬間分開。
「這小姑娘不錯!」徐教授拉過薛冰說:「年輕人,像她這樣早起鍛鍊身體的,現在很少了啊。你看省城裡,她這麼樣的小姑娘,這個時候都還抱著枕頭做夢呢。不到太陽曬屁股,不會起床的嘛。」
薛冰不好意思地一笑,說:「徐教授,我也是才鍛鍊不久,應該說不到兩個月。今早也巧,剛好碰到您去鍛鍊,就跟您學習學習了。」
「這鍛鍊的事啊,沒有固定的形式和標準,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方式,但只要鍛鍊了,最終還是殊途同歸嘛。」徐教授笑眯眯地拉著薛冰的手:「我就喜歡年輕有活力的人,一個人,如果沒有強健的體魄,怎麼會幹好工作呢。」
薛冰被徐教授拉著手,享受著他慈父般的溫情,居然捨不得掙脫,就任他牽著,像爺爺牽著孫女一般,並排著朝前走。
我跟在他們身後,陪著笑臉說:「徐教授說的對。今後我也要加強鍛鍊,一定要把自己練出來一個李小龍。」
「李小龍死的早。」薛冰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:「你還學他嗎?」
我呸了一口說:「大清早的,說些吉利話吧。」
薛冰回過頭,嫣然一笑說:「你一個無神論者,還有這個講究?」
我就不好再說什麼了,拿出電話準備給郭偉打。
路過黃微微的房間,薛冰停下了腳步,抱歉地對徐教授說:「徐教授,我就不去您房間了,等下我陪你一起去老鷹嘴吧。」
徐教授欣喜得眉開眼笑,連聲說:「好好好。」轉頭囑咐我說:「陳鎮長,沒想到你們蘇西鎮,還有像薛老師這樣的人才啊。」
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,徐教授卻不解釋了,徑直進了房。
縣委賓館的走廊裡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,所有的人都還在被子裡享受著夢的溫柔。
我敲了敲黃微微的房間,薛冰開了門,指著還在熟睡的黃微微,豎起一根指頭在唇邊。
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!我曾經去她學校找她,每次她在上課的時候看到我,總會豎起一根指頭在唇邊。
我壓低聲音說:「該起床了,今天還有很多事要辦。」
「讓她多睡一下吧。」薛冰無比理解地說:「昨晚她跟我聊了整整一夜,天快亮才睡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