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確實!」我加重語氣:「人漂亮,而且還沒什麼名堂。」
「你想多了!陳大哥,我也不是很多名堂的女人。」雪萊似乎受了委屈,辯解著自己的行為:「我不是沒辦法嗎?你知道,我一個北方女孩,孤身一人在衡嶽市,遇到了事,總得找個能說話的人吧?」
「我能說什麼話?」我沒好氣地說:「你怕是找錯人了。」
「我沒找錯!何家瀟告訴過我,你是他大哥。大哥不能幫自己弟弟處理事嗎?」雪萊緊走了兩步,跟我並排。她黑色的短裙下,兩條小腿包裹著黑色的絲襪,穿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,上身外套是黑色的西裝衣,裡面一件荷花邊的白襯衣,脖子下繫著一根黑色的絲帶,隨著她的步伐,起舞飛揚。
雪萊很白,皮膚如剛從牛奶裡泡出來一般,滋潤溼澤,在淡淡的似乎帶著無限曖昧的燈光下,顯得楚楚動人。
我的眼光掃過她的小腹,她的小腹像平原一樣沒有半點的起伏,根本看不出她是懷孕的女人。
雪萊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思,她微微側了一下身,似乎有意識地躲避我探詢的眼光。
服務員端來兩杯咖啡,客氣地朝雪萊微笑。
「雪經理。」我嚴肅認真地說:「我真的沒辦法處理你們之間的事。」
雪萊勾著頭,細心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,良久抬起頭,眼裡居然蒙著一層水霧,嘆口氣說:「我也不想難為你。但是你知道,何家瀟這人很卑鄙的,他敢請黑社會來嚇我,我為什麼還要受這口惡氣?」
我連忙搖著手,裝作十分驚訝的樣子說:「不會吧?還有這回事?不可能的。」
「信不信隨你。」雪萊把銀質小勺輕輕放在盤子邊,端起咖啡杯,優雅地喝了一小口,沉靜地說:「一個叫龍哥的,來找過我。」
「我不認識這個人。」我說,也喝了一口咖啡。
「你當然不會認識他。他就是一個打著黑社會牌子的小混混,嚇嚇老百姓可以,想嚇到我,還太嫩了點。有本事,他就站在公安的面前說自己是黑社會啊。」雪萊突然笑了起來,臉上一股輕蔑的神色:「陳大哥,你這人一看就滿臉正氣,怎麼會認識這些小流氓。」
「你敢確定是家瀟找來的?」我問,搖著頭說:「不可能。家瀟認識你,可是剛從北方回來第一天,距下飛機不到五個小時。認識你之後,不到兩天就跟我去了春山縣,怎麼也不可能認識什麼龍哥。怕是你搞錯了吧。」
雪萊並不跟著我的思維走,她抿嘴一笑說:「陳大哥,不管他認不認識,但這個叫龍哥來找我,就是為這事而來,即使他不認識,也跟他有關係,你說是不?不會是你找來的這個人吧?」
她盯著我的眼睛,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我不想申辯,我總不能說龍哥是吳倩找來的。吳倩是我小姨找來的,小姨又是我找來的,這樣一來,不等於這個叫龍哥的就是我找來的嗎?
「何家瀟的媽媽倒是個很有涵養的人。」雪萊丟擲這句話,從盤子裡拿起一包糖說:「我怎麼感覺今晚的咖啡好苦呀?平常我可都是喝不加糖的。」
「你的情緒決定你的感覺。」我說,也拿起一包糖,撕開,倒進杯子裡。
「陳大哥,你幫我參考一下,這事,要怎麼解決好?」雪萊顯得很誠懇,手裡的小勺在杯子裡畫著圓圈。
「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呢?」我問,試探著她的反應。
「我倒沒什麼想法。何家瀟這人,雖然紈絝了一些,但我感覺人還是不錯。」
我呵呵地笑起來,提醒她說:「家瀟太年輕,做事衝動。事情過了就過了,我們也不必去追究和糾結。什麼事,都是商量出來的。」
「我本來不想追究,大家都是年輕人,合得來則合,合不來則分。是吧?但我看不慣他媽的臉色,好像我是個要飯的叫花子一樣,又好像我是去訛詐她一樣。還有更重要的事,他叫黑社會來找我,不就是想逼我離開衡嶽市嗎?我告訴你,陳大哥,我不但不會離開,而且還要生根紮下來。我就不信,誰能吃了我。」
雪萊越說越激動,把杯子砰地扔到盤子裡,濺出幾滴咖啡,掉在桌子上,變幻出幾朵咖啡花來。
我無言以對。
「如果你認為這事太小了,沒關係,到時候我生下來,就抱到他家去。」
雪萊似笑非笑的樣子,讓我心裡沒底。
「給我一點時間,我來處理。」我說:「不過,請雪經理不要再亂來了。」
「我亂來了嗎?」雪萊提高了聲音,惹得周圍的人朝我們這邊看過來:「他做都做了,還不讓別人說?」
我一時沒了主意,暗暗後悔自己找小姨幫忙了。這次,小姨幫了個倒忙,讓我進退維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