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說?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啊。我們家保姆都說了,你有個女朋友在鄉下教書,是個美人,是不是?快告訴我,嫂子叫什麼名字。免得我見面不知道怎麼叫啊。」他喋喋不休,一隻手解開胸前的扣子,手指捻起衣領,讓窗外的風灌進他健碩的胸膛。
見我還是不說話,他無限神往的樣子說:「要是可能,我也想做個鄉官啊。」
「你不是不想做官麼?」
「這要看做什麼官。」
「你想做什麼官?」
「像你一樣的官。」
我長長嘆口氣。少年不識愁滋味啊!
我心裡一動,脫口而出:「家瀟,你是學營銷的是不是?」
他狐疑地看我一眼,點點頭。
「要是我有一個新產品,你敢不敢出去營銷開啟市場?」
「什麼產品?」
「礦泉水。」
「賣水呀。」他輕笑一聲:「現在市場各種各樣的水五花八門,賣得好的也就一兩種,想要以礦泉水打出一片天地,幾乎比登天還難。不過,是哥你的產品,我願意試一試。產品在哪?」
我苦笑著說:「還沒生產出來呢。」
他一陣大笑,方向一歪,差點把車開到路邊的溝裡,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。
「你要我賣一個概念啊。」他嘖嘖嘆道:「哥,你不做生意真是浪費了。做個屁芝麻鄉長,怎麼都不會體現你的價值啊。」
「我就想為老百姓做點好事。」我大而不慚的說。
「我可以幫你,我同學八十多個,不說人人是精英,起碼都能做出一番事來。你放心,哥,你這事我接下來了。看我的。」他馬上就要掏電話打,我阻止他的舉動,要他不要著急,先開好車。
路上給黃奇善打了個電話。這小子在電話裡大驚小怪吼:「你還可以打電話?沒死!」
「*,想我死是吧?」我罵道:「黃大書記,你小心走夜路被鬼掐死。」
他這段時間在忙著給人遷墳拆屋,活脫脫的一個拆遷專業戶。
「沒事了?」他問,語氣輕鬆了許多。
「本來就沒事。」我說:「身正不怕影斜。」
「沒事就好。這幾天劉縣長還在問我你的情況。你小子什麼時候跑了老子不知道,麻著膽子去縣委賓館找你,他媽的,沒一個給老子說實話。」
我輕輕地笑,說:「胡漢三又回來了。下午一起吃飯,你買單。」
他爽快地答應,罵道:「我操,什麼人哪,吃個飯還說買不買單,你的檔次可是越來越低了啊。」
我壓低聲音說:「我給你帶來一個人,想不想認識啊?」
「何方神聖?」
「見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說完我掛了電話,轉頭對何家瀟說:「家瀟,等下我們就在春山縣吃飯,明天一早回哥的蘇西鄉,讓你正式開始過過鄉村生活。」
何家瀟點頭,問我:「剛才給誰打電話啊?那麼親熱,關係很好是吧?」
我搖著頭說:「家瀟,我告訴你,在官場裡,沒有真正的朋友,只有利益上的夥伴。兩個人聯手,總比單打獨鬥的力量要強。」
「你這算什麼官場?」何家瀟譏諷著我:「小小的鄉長,放在古時候,就是個也是個「吏」,連「官」都不是,你最多就是個吏場。」
他侃侃而談:「官是有功名的,吏可沒功名。古時候啊,一個縣就一個七品,副縣長是主薄,算從七品,七品都是芝麻官,一個縣也就兩三個,其他像你這樣的,都是吏,不是官。」
我攔住他說:「這些話,可以跟我說,在外面不要亂說,知道嗎?」
「我還不想說呢。你看我爸,最多算個從四品,也就是個知府。他是花了一輩子精力在做官,我要想混到他這個層面,怕是不簡單。難啊!」他哀嘆著:「所以我不想做官,不做官就發財,有錢了,還怕當官的不來覲見我?」
他哈哈大笑起來。他的一番言論讓我刮目相看,別看他少不更事的樣子,其實肚子裡還是有很多彎彎道道。我的這個表弟,不簡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