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陳局長,她一聽,故意板著臉說:「怎麼叫的啊?」
我只好改口叫:「阿姨好。」
她滿面春風,衝樓上喊:「老黃,微微他們回來了。」
一陣開門聲,黃山部長穿著一套休閒的袍子下樓來,手裡捏著一本《資治通鑑》。
我忙迎上去,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:「黃部長好。」
黃山部長打量了我一下,揚揚手微笑著說:「坐吧。」
一屋子的溫馨,是我久違的感覺,我的眼睛差點就要溼潤起來。
「小陳啊,聽說你這次出了點事嘛。」黃部長將書放在膝蓋上,並不看我。
我欠起身子回答:「也沒什麼事。關書記昨天找過我,下了結論了,是搞錯了。跟我沒半點關係。」
「老關這人,就喜歡小題大做。對年輕幹部,要本著教育為主的心態嘛,動不動就採取措施,怎麼會利於青年幹部成長呢。」
「關書記是為我們青年幹部好。」我言不由衷。
「這幹部管理啊,千萬不能拔苗助長,不能一棍子打死。人成長,都需要一個過程。不能保證人不犯錯,不犯錯的人都是聖人。中國五千年,就是聖人,也有犯錯的時候嘛。」
我唯唯諾諾,不敢接言。
「當幹部的,就要善於吸取經驗教訓,善於總結。老關這人呢,講原則,會辦事,有理性。不過,有點小心思。」他哈哈笑起來,拍著大腿,自責地說:「你看我,怎麼在你面前說起這些話?不應該的嘛。」
陳雅緻局長手裡端著一個盤子過來,笑眯眯地說:「老黃啊,這是在自己家裡,都是自家人。」
我趕緊點頭表示贊同。
黃部長指著《資治通鑑》問我:「讀過沒有?」
我點點頭,謙虛地說:「讀書的時候囫圇吞棗過,不求甚解。」
「讀書一定要讀到裡面去,不求甚解的態度不對。當然,年輕人,讀這樣的書,枯燥無味。不過,讀懂了這本書,你就會明白經世良方啊。」
「‘從王聞其賢,到非已死矣’。這句話你明白吧?」他問我。
我謙虛地說:「我不是很明白,好像是說秦王嬴政聽說韓非是個德才兼備的人,便想約見他。但李斯很妒忌妒韓非,嬴政便把韓非交司法官吏治罪。李斯又派人送毒藥給韓非,讓他及早自殺。韓非試圖親自向秦王嬴政陳述冤情,但卻無法見到秦王。不久,秦王政有些後悔,就派人去赦免韓非,可是韓非已經死了。」
黃部長讚許地點點頭:「嗯,解釋得很明白。看來小陳你還是讀過幾本書的人。這個做人做事啊,就不能學秦王,免得到時候後悔。你說是不是?微微。」
黃微微緊挨著她父親坐著,聽到問她,嬌嗔地說:「我才不想知道這些咬文嚼字的東西,頭暈。」
黃部長哈哈笑起來,拿手指點著女兒的額頭說:「你呀,除了還有點眼光,就只剩下玩了。」
黃微微看我一眼,滿足頃刻寫滿全臉:「爸,我是你女兒嘛。虎父無犬女,你選拔一輩子幹部,眼光沒錯過,我是你女兒,眼光能差到哪裡去啊。」
黃部長自負地大笑,說:「我可不是聖人啊。」
聊了一陣,陳雅緻局長嚷著吃飯了,都到餐廳去。
黃部長讓夫人去把他珍藏的一瓶好酒拿來,說今天才看到我這個人值得他喝一杯。三杯酒下去,黃部長不動聲色地說:「小陳啊,你這次回來,辦什麼事啊?」
我就把關培山要我回來找何至書記彙報的事說了一遍。黃部長沉吟了一下,頜首說:「老關這人,心思很慎密。他是要告訴何書記,只要春山縣有他在,你陳風就能保證一帆風順嘛。」
陳雅緻局長打斷丈夫的話說:「家裡飯桌上,談什麼工作呀。」
黃部長心情看來很好,打著哈哈說:「好好好,老陳一開口,就知有沒有。不談了,不談了,喝酒吃飯。」
桌子下我的腳被踩了一下,我知道是黃微微,側眼看過去,她正笑眯眯地看著我。還沒等我回過神來,我感覺有一雙小腳蓋在我的腳面上,慢慢地摩擦,似乎要擦出火星來。
我偷眼看一眼黃部長他們,他們似乎絲毫沒感覺到。頓時色心頓起,手慢慢地溜下去,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。
黃微微臉一紅,收回了腳。起身說:「我吃好了,你們慢慢吃啊。」
看著她嫋嫋婷婷上樓,我立馬有緊跟上去的衝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