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囁囁嚅嚅,不敢接腔。
「關於你這次的事,我想啊,有必要跟何書記彙報一下。我這段時間呢,比較忙,我看啊,你代我跟何書記彙報一下,你有什麼意見?」他不動聲色地看著我。
「我沒資格呢。」我說,搔一下腦袋。
「呵呵呵。」他皮笑肉不笑:「小陳啊,你還是很合適的。何書記可能會有些誤會。比如烈士陵園的事,這個老朱,敢揹著縣委私自籤協議,還敢索賄,別人不知道的,還以為是縣委的想法。」他頓了頓:「所以呢,跟何書記彙報清楚,也是關係到我們春山縣經濟發展,幹部團結的大事。」
「我怎麼說?」我踟躕著,想不出一句話來回答。
「好辦。」關培山拿起一疊紙朝我揚揚:「這些是朱仕珍的問題交代材料。特別是關於烈士陵園土地問題的,他交代得還是很清楚的。你就拿著這些材料,跟何書記彙報就好。」
他將材料遞給我,朝我揮揮手:「你先回去休息,明天就去衡嶽市。」
我傻傻地問:「我還在雙規呢。」
「沒誰雙規你。只是找你調查瞭解一下情況,不要把問題升級。組織走個正常程式,為的就是讓每個幹部能健康成長。明白嗎?」
我使勁地點頭,蒙在心頭的陰翳一掃而光。
我一激動,說話就結巴,何況面前端坐的是春山縣最大的父母官。國人都有衙門情節,我也不例外,儘管我現在算是衙門中的一員。
「沒事了啊!」關培山再次囑託,起身繞到我身邊:「一定要記得好好給何書記彙報工作。你代表的是春山縣,不是你自己。年輕人,要有吃得苦、耐得煩、霸得蠻的工作勁頭。哦,」他話鋒一轉,問我道:「聽說你準備在蘇西鄉搞個礦泉水廠,這事件很好的事啊。」
我苦笑著說:「搞不了了,阻力太大。」
關書記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微笑:「出了什麼問題?阻力在哪裡?」
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:「阻力可以想辦法克服,思想不統一,就很難搞了。」
「你們鄉黨委、政府幫子的意見不統一?」
我搖搖頭。
「問題出在哪裡?」
「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。」我解釋說:「關鍵是投資的老闆,已經有半個多月不見人了。」
「誰來投資?」
關書記問到這個層面,我如果不告訴他,是對組織的不信任。
「月塘村的錢有餘。」
關書記再次哦了一聲:「他們哪個村,不是全部被徵地了麼?」
「嗯,補償費將近一個億。」
關書記皺起了眉頭,衝我擺擺手說:「你先去休息吧。」
從關培山辦公室退出來,我直接打電話給黃微微,告訴她已經化險為夷,我現在正站在春山縣的街頭,準備明天一早回衡嶽市。
黃微微高興地在電話裡說:「明晚回來家裡吃飯,我告訴爸媽。」
掛了她的電話我又給小姨打,我得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所有知道此事的人。
小姨聽說我要回衡嶽市,也很高興,說姨夫的路橋公司剛好成立,慶功酒還沒喝,等我回去一起。小姨還神秘地告訴我說:「小風,路橋公司你也有份的啊。」
一連串的好事讓我笑不攏嘴。春山縣關書記唱的這出戲還沒收尾,關培山不會輕易撒手,我現在是他手裡握著的一個籌碼,這張牌他藏了起來,要在關鍵的時候才會亮出底牌。但經過了這一劫,我對自己更有了信心,因為我知道,黃微微不會不管我,薛冰不會不管我,還有我千嬌百媚的小姨,更不會不管我!